隔天下午，杨真君就见到了宁浩。
地点是冯远征帮忙约的，北电附近一家兰州拉面馆。
杨真君和蔡坤先到。蔡坤翻着菜单，一脸嫌弃：“就这？冯老师介绍的导演，不整个大饭店？”
“你掏钱？”
“那还是拉面吧。”
蔡坤把菜单一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冯老师说这人嘴碎，到底多碎？”
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一人。
个子不高，身材微胖，带着金项链，脚上一双老京成棉鞋。最绝的是那个脑门，又宽又亮，像块抛了光的鹅卵石，整个人活脱脱狒狒成精!
蔡坤第一反应盯脑门。
第二反应盯了半天没移开眼。
杨真君踩了他一脚。
“嘶——”蔡坤低头看鞋。
宁昊已经走过来了，往对面一坐，看了眼蔡坤：“想笑就笑，别憋着。”
蔡坤：“我没”
“你刚才眼珠子都快粘我脑门上了。”宁浩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没事，
从小被人盯到大。去年在火车站，一大爷看了我五分钟，最后问我是不是戴了假发。”
蔡坤没忍住，笑出了声。
宁浩也不恼，嘬了口茶：“那大爷是真好奇，他老伴脑门也大，想问问有没有同款假发。”
杨真君嘴角抽了一下。这人，有点东西，怎么和前世听到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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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面上桌。宁浩吸溜了一大口，抬头问：“歌带了没？”
杨真君把录音带递过去。昨晚用蔡坤的随身听录的，清唱版《青花瓷》，背景音里还有隔壁屋打麻将的动静。
宁浩把磁带塞进随身听，戴上耳机。
然后他筷子停了。
面条挂在嘴边，没吸进去。眼睛眯起来，盯着桌面一个油点子，一动不动。
蔡坤拿胳膊肘捅杨真君，压低声音：“这什么反应？”
杨真君没说话。
过了两分钟，宁浩摘下耳机。
“再听一遍。”
又戴上，从头放。
这次他听完，把随身听往桌上一搁，看着杨真君：“这歌真是你写的？”
“嗯。”
“词也是？”
“嗯。”
宁浩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端起茶缸子，跟喝酒似的闷了一大口：“我拍了四年MV，至少一百来支。好歌不是没见过。但这首”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词。
“怎么说呢。像是在听诗词”
蔡坤在旁边嚼着牛肉，含含糊糊插了一嘴：“我早说了他能火。”
“你是他经纪人？”宁浩看过来。
“对。”
“那你捡着宝了。”
“那可不。”蔡坤挤眉弄眼，“我这眼光，毒辣得很。”
宁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点点头：“眼光毒不毒不知道，面相挺毒辣的。你多大？”
“十九。”
宁浩的筷子掉桌上了。
“你再说一遍？”
“十九啊。”蔡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宁昊扭头看杨真君，又看回蔡坤。嘴巴张了张，：“这踏马是19岁？。”
“哈哈哈哈哈——”杨真君笑得差点把面喷出来。
蔡坤一本正经说道：“我这是成熟！”
“成熟的有点过分了。”宁浩一本正经，“你要不说十九，我以为你儿子都快十九了。”
蔡坤看了他一眼：“冯老师说得对。”
“说啥？”
“夸你的。”
“嘿嘿。”宁浩夹了片牛肉，“我这叫语言天赋。小时候医生说我脑积水，脑子比正常人大一圈，可能跟这有关系。”
杨真君的笑声停了。
“脑积水？”
“字面意思。”宁浩指了指自己锃亮的脑门，“这里面，确实有水。”
蔡坤咽了口唾沫：“那你怎么还活着？”
“怎么说话呢。”宁浩白了他一眼，“医生说了，情况乐观，不用治。”
“为啥？”
“开颅放水之后可能会性情大变。”宁浩夹了筷子面，吸溜得震天响，“我想了想，这辈子好不容易活得挺高兴，万一放完水变成个闷葫芦，那多亏。”
杨真君看着宁昊，这人聊自己脑子进水，跟聊昨天吃了啥似的。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么办？每天哭着过日子？”宁昊把碗端起来喝汤，“人活着就是各种毛病。
有人心里进水，有人脑子进水。我好歹是物理层面的，不丢人。”
就在这时
【叮——】
杨真君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检测到娱乐圈相关人物劲爆八卦】
【目标：宁浩】
【瓜内容：宁浩幼年确诊脑积水，颅腔内至今残留积液。其父当年带其进京求医时，被某三甲医院神经外科主任以“研究价值”为由，宁父签了字，但那些样本最终流向何处，至今不明】
【八卦等级：C+中瓜】
【吃瓜奖励：足底按摩+30】
杨真君:O_o？
什么鬼，足底按摩？
咋滴？导演不摸机器改模真鸡了？
他看着对面正呼噜呼噜吃面的宁昊，三楼常客啊？
“你怎么了？”蔡坤推了他一下。
“没。”杨真君回神，“想MV的事。”
宁浩放下碗，抹了把嘴：“说到MV。你那个故事大纲我看了，古装现代双线叙事对吧？”
“嗯。”
“想法不错。”宁浩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场景我算了算，主要三个：古代闺房、现代出租屋、音乐厅。音乐厅可以借北电小剧场，古代场景得搭，现代那个出租屋好办”
他忽然停了一下。
“你预算多少？”
杨真君想了想：“尽量控制在一万以内。”
“巧了。”宁浩拿笔在本子上划拉，“我帮你算了笔账。一盘1000英尺的16mm胶卷市价1200块，拍10分钟。你这MV大概5分钟，我尽量把耗片比压到5:1，需要四盘胶卷，光这块就小五千。”
蔡坤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这还是友情价。”宁昊头也不抬，“一般电影耗片比10:1起步。你们知道姜文拍《鬼子来了》耗片比多少吗？两万三比一。”
“疯了吧？”
“艺术家嘛。”宁昊继续写，“人员开支、场地、后勤，再加胶卷，保守估计一万块。”
杨真君心里盘算了一下。
“可以用DV拍吗？”蔡坤问，“我听说DV便宜。”
“能。”宁浩点头，“我去年拍了个长片，77分钟，手持DV，总共花了八千。但”
他看向杨真君：“DV画质跟胶片没法比。《青花瓷》这种歌，用DV拍就是糟践。”
杨真君没犹豫：“用胶片。”
宁昊笑了：“有魄力。行，那我再帮你省着点。”
“还有就是——”宁浩忽然凑近了一点，表情变得微妙，“MV女主角，你有人选吗？”
杨真君摇头。
“那我给你介绍几个？”宁昊嘿嘿一笑，“算起来都是你北电的学姐。演技肯定没问题，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的脾气大，有的爱加戏。还有个前段时间跟导演闹翻了，因为人家不让她在MV里加哭戏。”宁浩掰着指头数，“你要不怕麻烦，我都叫来试镜。”
蔡坤插嘴：“有没有长得好看又听话的？”
“有。”宁浩一本正经，“充气娃娃。”
“滚。”
宁昊哈哈大笑。笑完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说起来，你MV里不是有段吻戏吗？”
杨真君点头。
“真的吻，不是借位，想不想和学姐拍吻戏？”
蔡坤一口面呛进气管，咳得惊天动地。
杨真君倒是面不改色：“看剧情需要。”
“啧。”宁昊明显失望，
宁浩拿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圈，“这种女演员可不好找。”
蔡坤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不好找就慢慢找。反正距离开学还早!
杨真君想起艺考时那几个漂亮考生，你还别说，学生能不能白嫖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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