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要求尹志平站在丘处机身后，眼神要清正，身板要挺，有全真教三代首徒的精气神。
杨真君站好位置。灯光一打，监视器里灰色道袍的少年道士眉目清俊，在一群老道士中间格外扎眼。
第一条。尹志平随师父迎接郭靖上山。他台词就四句：“师父，这位便是郭靖郭大侠？”中间两句待客的客套话，最后一句“请随我来。”动作加在一起——侧身、引路、回头。
简单。但王瑞是个细节控。光是“侧身引路”就拍了五条。第一条角度不对，第三条走快了一步，第五条回头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
王瑞喊了停，盯着监视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跟旁边的张季中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杨真君没听清。
张季中点了点头。
“过了。”王瑞说，“下一条。”
杨真君松了口气。旁边演丘处机的老演员姓马，是中戏的退休教授，脾气挺好。他拍了拍杨真君后背：“别紧张，导演挑你毛病是好事。不挑你毛病的导演才可怕，说明他根本不打算用你。”
“谢谢马老师。”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没上过专业院校，自学的。”
马老师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意外，但没多说什么。
下午拍室内全景，杨真君只有侧身入镜的份儿，基本就是个背景板。但背景板也得站，一站三个小时。收工的时候腿都僵了。
片场助理端了个盒饭过来：“杨老师，您的。”
“谢谢。”
盒饭还行，红烧肉加炒豆芽。杨真君掰开一次性筷子正要吃，手机响了。
“在哪儿呢？”坤哥的声音。
“片场。刚收工。”
“你他妈火了知道吗？”
“？”
“上网看。有人把你发布会那张照片发论坛了。”坤哥声音里带着笑，“标题是——射雕剧组惊现最帅尹志平。”
杨真君愣住。
“底下回帖已经翻了三页了。大部分是骂的，说你长这样演尹志平是给强奸犯洗白。但也有几个女的帮你说话，说你长得像年轻版的金城武。”
杨真君把筷子放下：“谁发的？”
“鬼知道。大胡子那边的人吧，他最喜欢搞这套。”坤哥顿了顿，“你小心点，有关注是好事”
“我跟你说，有人骂是好事，没人骂才可怕，说明你连让人记住的本事都没有。”
“明白，黑红也是红吗！”
“对了，你第一场戏怎么样？”
“还行。导演没骂。”
“那就算成功。晚上还有戏吗？”
“有场打戏。”
“跟谁？”
“李冠鹏的替身。”
坤哥无语了。“好好打。
挂了电话，杨真君重新拿起筷子。
最帅尹志平，就是我这样的！。
红烧肉味道不错。但他刚吃了一半，剧务小赵端着饭盆蹲到他旁边。
“杨哥，你知不知道，张季中盯上你了。”
“什么叫盯上？”
“他这人有个习惯。”小赵压低声音，“看上哪个演员，不会直接说，会先找各种借口来片场看。今天你拍全景的时候，他在监视器后面站了整整二十分钟。”
杨真君筷子停了。
小赵往嘴里扒了口饭，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上次他这么盯一个新人，是修清水浒传给了他花容。”
“你觉得他想用我？”
“不知道。”
杨真君是知道大胡子的，他这人最擅长给你画饼，画完之后不一定兑现。”
杨真君刚坐到道具箱上揉腿，手机震了。
蒋琴琴：散戏晚上来我这儿。庆祝你快杀青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行。
房间没锁。蒋琴琴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五粮液、酱牛肉、花生米。她换了件宽T恤，头发散着，脸上没妆。
杨真君把门带上，
蒋琴琴倒了两杯酒，推过来一杯，“大胡子中上你了，下午他站监视器后面看了二十分钟，就看你。”
“我知道。”
“他签了几部金庸剧，下一部应该是天龙八部，他在挑人。”
杨真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很辣，就这玩意，他根本喝不习惯。
蒋琴琴把自己的那杯一口闷了，用手背擦了下嘴角，忽然转了话题：“我跟你说个事儿，我之前谈过一个，圈里的，分了。”
“他说受不了我太直。”她又倒了一杯，“我是不想装。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装什么装？”
杨真君没接话。
“拍戏一拍好几个月。”蒋琴琴晃着杯子，“有时候就是觉得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或者”
她抬头看他。酒意让她的眼睛亮得不正常，但语气还是那股直来直去的味。
“我不想跟你谈恋爱。太累。但拍戏这几个月，咱俩凑合凑合。散组就散。怎么样？”
杨真君握着杯子的手没动。
蒋琴琴等了几秒，笑了一下：“不敢？”
“你是认真的？”
“我像开玩笑？”她把酒瓶往桌上一顿，“不谈感情，不负责，不纠缠。行就行，不行算。”
杨真君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犹豫。
他伸手，把她面前那半杯酒端过来喝了。
蒋琴琴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她站起来去关灯，身子晃了一下，杨真君扶了她一把。
没办法蒋琴琴本来就有轻熟女的味道，身子踉跄那一下，T恤衫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形态，上下起伏，浑圆饱满。
杨真君看到这，顿时猴子附体心猿意马，
“我没醉。”房间的灯灭了。
草原上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窗外的风刮起雨水，蒋琴琴贴在玻璃上甚至能看见风的痕迹，这么美的景色她怎么现在才发现！
蒋琴琴还从没看过这么壮阔的草原，有时候真的换个角度，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就像此刻供着要就能享受。
腾挪之间，方显男儿本色，杨真君就不需要，他站着就能看见远处，被闪电照的雪白山峰，
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蒙语，调子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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