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秀还在继续。
临时搭建的木质讲台上，竞选横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戴安娜·理查森单手扶着讲台话筒，另一只手还拿着那份鸡蛋灌饼，她的食量很小，所以吃了一大半已经是极限，但此刻没人再要求更多。
这位检察长敢吃贫民食物，已经胜过许多的高官政客。
理查森的眼神中，少了平日在库克郡司法大厦里的高冷，多了几分温暖。
“……过去的二十年里，市政厅的那些先生们，总是习惯将南区称作‘失落之岛’，习惯坐在卢普区带有中央空调的高级写字楼里，将这里的贫困、失业与枪声，轻描淡写地归咎于每一个努力求生的普通人！”
理查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大功率音箱的扩散下，在整条街区回荡。
“他们每次选举前都会来到这里，许下无数个如同肥皂泡般的支票，然后拍拍屁股，坐进防弹轿车离开，留下的只有被继续削减的公共预算，以及更加破败的社区诊所！”
“但今天，我站在这里，站在神父的十字架下，站在每一位起早贪黑，只为家人挣一口热饭的民众面前！我要告诉诸位，南区需要的从来不是施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实打实的改变！”
“我们要让每一辆在街头提供干净热饭的餐车，能够在蓝天下安全有序的经营！我们要让社区巡警，真正成为街坊的护盾！我们要让属于南区的司法公正，不再因为肤色和邮编而被明码标价！”
台下，领取食物的数百名底层民众，无论是被拉来演戏，还是真正的流浪汉，都为这番发言而愣住了，他们开始静静聆听这位检察长的演讲。
许久。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这位检察长敢吃穷人的食物，敢站在这里发言，而不怕被臭鸡蛋砸到脑袋上，这就已经强过许多坐在防弹车里的政客。
那些人总是习惯铸就高台，捧着高高在上的话筒，却从不肯低头看他的选民一眼。
理查森的看台是陈旧的，可她带来的诚意，已经足够让人动容。
……
艾莱柏酒吧的电视机前。
七八个满脸油污的修车工，还有醉鬼们紧紧围着。
“操，这娘们说得还真特么像那么回事……”一个老酒鬼抓起啤酒灌了一口，嘟囔道，“以前那些政客来，连地上的泥巴都嫌脏，她居然真敢咬那口路边摊的灌饼。”
“得了吧，政客哪有干净的！”旁边的胖修车工冷哼了一声，但目光落在神父和那些流浪汉身上，语气终究软了下来。
“不过……如果真能把全区那些乱七八糟的罚单给免了，老子投她一票也不是不行。”
“狗屎！”弗兰克握着半瓶廉价威士忌，“永远不要相信政客嘴里的说的话，他们精心包装自己的言论，唯一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从选民的口袋里掏点东西出来！要么是选票，要么就是加工时！”
“闭嘴吧，弗兰克！”
凯文看不下去了，罗素就在电视机那边，弗兰克还搁这拆台。
这老小子刚拿了五十刀过来消费，才半个小时就喝的酩酊大醉，再说下去，总得把事情说漏嘴！
“弗兰克，这特么是在竞选检察长，不是民生相关的议员，人家就是再想给你加工时，也掺和不到一块去！你当老子是傻逼啊！”有人对着弗兰克竖了根中指。
“一群没有脑子的顺民，你们就像羊群，只要有个带路的，就是给你发把枪打进白宫，你也敢照着做！”弗兰克手舞足蹈。
“狗屎！”
……
南区的很多家庭中，也有人打开电视机，甚至是听着扩音喇叭的声音，循声慢慢找了过来。
但不管怎么说，选民的群体很庞大，哪怕只有三成动摇，对于胶着的初选而言，这第一口热汤带来的红利，就已经足以将竞争对手狠狠甩在身后！
讲台侧方，竞选女秘书盯着手提电脑，那上面有实时跳动的民意热线反馈，还有各种网络收视曲线，女秘书激动得呼吸急促，对着身边的顾问连连比出大拇指。
这发言稿写的相当不错。
再加上前面准备活动展开的恰到好处，可以说是完美收官！
迈克尔分局长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那是满脸的红光，就连腰杆也挺得笔直，尽情享受记者的长枪短炮，还有各种爆闪。
罗素连连点头。
稳了！
这波绝对稳了！
老子的下半辈子，哪怕是当吸血虫，也得长在这位检察长身上，多么有力的一条金大腿啊！
……
然而，就在前台这场选举大秀渐入佳境之时，三个街区外的社区公园旁，加拉格依旧在稳定发挥。
社区街道的某户人家，正在为儿子准备生日派对。
高档婴儿推车中，四个月大的白人男婴，正咬着安抚奶嘴，扑闪着清澈的大眼睛。
几米开外，保姆对着草坪，似乎有什么个人私事，居然没有留意婴儿的动向。
而这个时候。
黛比·加拉格游荡到了树荫下。
她今年十岁，正是需要人陪伴的时期，可老姑妈被人接走，家里变得冷冷清清，就连之前经常带着零食，来家里看望的罗素，都很久没有再过来了。
黛比看着婴儿车里的小生命，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让人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黛比的牛仔裤兜洗的发白，但依旧可以掏出半块士力架，她将巧克力棒伸进推车，在婴儿面前晃了晃。
男婴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抓住了糖纸。
“别怕……没有人在乎你，但我可以带你回家，我会像菲奥娜一样照顾你！”
黛比警惕地环视了一圈，趁着保姆尚未挂断电话，双手握住婴儿车的把手，调转方向，小跑着钻进了南区纵横交错的杂乱后巷。
……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圣保罗教堂广场的气氛，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理查森的演讲进入了最后的总结陈词阶段，神情激昂，现场民众数量越来越多，人一多起来，情绪就很容易被调动，欢呼声与鼓掌声此起彼伏。
罗素站在阴影里，点了颗烟，静静看着一切。
理查森中途往这边看了一眼，罗素点头回以致意。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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