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贾屋里一片愁云惨雾,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贾张氏坐在炕头,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秦淮茹坐在旁边,捂着嘴小声抽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棒梗和小当缩在炕角,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小当的眼睛红红的,瘪着嘴,随时都要哭出来。
贾东旭坐在炕沿上,垂着头,双手揪着头发,指节都发白了。
他听着老娘的骂声,听着媳妇的哭声,听着孩子们压抑的抽泣声,心里那股烦躁和绝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终于,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冲着贾张氏和秦淮茹吼了一声:
"都别嚎了!"
这一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爆发,屋里瞬间安静了。
贾张氏张着嘴,骂声卡在喉咙里,愣愣地看着儿子。
秦淮茹也停止了抽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贾东旭。
棒梗和小当更是吓得一哆嗦,紧紧抱在一起。
贾东旭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老娘和媳妇,声音沙哑:
"哭!哭!就知道哭!哭能把房子哭回来?哭能让轧钢厂的人改变主意?"
他指着门口,声音发颤:“人家说了,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不搬,就把咱们的东西扔出去!”
“到时候,咱们一家老小,真的要去睡大街了!”
贾张氏被儿子吼得一愣,随即脸一拉,就要发作:"你冲我吼什么?我……"
"妈!"贾东旭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也不是哭的时候,得想办法!”
“想办法解决!要不然,咱们一大家子,真的只能出去睡大街了!”
贾东旭说着,眼眶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他是真的慌了。
以前在厂里上班,虽然累,虽然工资不高,可至少有份工作,有间房子住,日子虽然紧巴,可还能过。
现在呢?工作没了,房子也要没了,手里就那五百多块钱,坐吃山空,用不了多久就得花完。
到时候,一家五口,怎么办?
贾张氏看着儿子那副绝望的样子,到了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
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炕头上,不说话了。
秦淮茹也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看着贾东旭,小声说:"东旭,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贾东旭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南锣鼓巷的房子,一间半的,一个月租金就得五六块,好一点的得七八块。”
“咱们家就靠钓鱼一天赚一块多,哪租得起?就算租得起,五百块钱,够租几年的?几年之后呢?"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愁眉苦脸的,谁也想不出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犹豫着开口:
"东旭,妈……要不然……要不然咱们去找一大爷帮帮忙?"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贾张氏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易中海忘了!"
她激动得从炕头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期待:
“易中海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大爷,跟街道办、跟轧钢厂都熟。”
“他要是肯帮忙说句话,轧钢厂的人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
“就算改变不了主意,易中海也能帮咱们找个房子住啊!”
贾张氏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对!找易中海!现在只有易中海能帮咱们了!"
秦淮茹也点了点头,红着眼眶说:“是啊,一大爷平时对咱们家挺好的,以前东旭在厂里,一大爷也没少照顾。”
“现在咱们遇到难处了,一大爷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婆媳俩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有希望,脸上的愁容都散了不少。
可贾东旭却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难看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一大爷……一大爷应该不会再帮咱们了。"
"为什么不会?"贾张氏立刻瞪起了眼睛。
“他凭什么不帮?咱们在一个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他帮了咱们多少回了?”
“现在咱们遇到难处了,他就不帮了?”
"妈,你忘了?"贾东旭抬起头,看着贾张氏,脸上满是苦涩。
“前阵子一大爷手受伤了,躺在床上,你不让我去看他,说他只是断了手,又不是死了,什么时候去看都行。”
“后来……后来我把工作卖了,一大爷上门来劝我,我……我跟他闹翻了,说了不少难听话。”
贾东旭说着,脸上的苦涩更浓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一天能赚五十块。”
“比一大爷工资还高,不需要他了,所以说话也没个分寸,把一大爷气得够呛。”
“现在……现在我走投无路了,再去找他,他能理我才怪。”
贾张氏被儿子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说不出来。
她确实不让儿子去看易中海,也确实在易中海上门的时候,在旁边帮腔,说了不少难听话。
那时候她觉得儿子有本事了,一天赚五十块,不需要易中海了,所以说话也硬气。
可现在……
贾张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她是什么人?滚刀肉一个,从来不会认错,更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她梗着脖子,嘴硬道:“那又怎么样?他帮了咱们这么多年了,凭什么说不帮就不帮?”
“再说了,他是院里的一大爷,院里的邻居有难处,他就该帮!这是他的本分!”
"妈……"贾东旭苦笑了一声,“哪有什么本分不本分的,人家帮咱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以前人家帮咱们,是因为觉得咱们可怜,觉得我能给他养老。”
“现在……现在我把工作卖了,跟他闹翻了,他还能指望我什么?”
"指望你什么?"贾张氏眼睛一瞪。
“他无儿无女,以后老了,不得指望咱们给他养老送终?”
“他要是敢不帮咱们,以后咱们就住到他家里去!”
“他吃什么咱们吃什么,他住哪咱们住哪!我看他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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