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劝道:"老易,你手还伤着,别生气了。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想法?什么想法?异想天开!"易中海一把推开一大妈的手,挣扎着下炕。
"不行!我得去找东旭!我得把他骂醒!那可是铁饭碗!五百块就卖了?他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一大妈拦不住,只能扶着他,往贾家走。
易中海右手吊着石膏,左手拄着一根木棍,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走得很急,好几次差点摔倒,可他顾不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把贾东旭骂醒,必须让他把工作要回来!
到了贾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欢声笑语,易中海推开门就进去了。
贾东旭、秦淮茹、贾张氏,正围着炕桌,数钱呢。
桌上摆着卖岗位的五百块,还有昨天钓鱼赚的九十五块,一共五百九十五块,堆在桌上,昏黄的煤油灯下,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三个人数了一遍又一遍,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棒梗围在旁边,蹦蹦跳跳,吵着要吃白面馒头,要穿新衣服。
贾家一片欢声笑语,跟过年似的。
听见门响,三个人抬头,看见易中海气冲冲地进来,都愣了一下,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脸上。
"一大爷?您怎么来了?"贾东旭愣了愣,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有点意外,又有点尴尬。
他手断了这么久,自己一次都没去看他,现在他主动找上门来了。
贾东旭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可一想到桌上的钱,那点过意不去又烟消云散了。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把家都卖了!"易中海气得手指都在抖,指着贾东旭,声音都在颤。
"东旭!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把岗位卖了?!"
贾东旭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点点头,语气很平静:"是啊,卖了。五百块。"
"你!你糊涂啊!"易中海气得拍桌子,桌子上的钱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那可是铁饭碗!轧钢厂的工人!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你五百块就卖了?你以后怎么办?啊?你想过没有?你想过棒梗、小当没有?"
"一大爷,我想过了。"贾东旭平静地说,坐在炕沿上,也不站起来。
"我上班一个月才三十二块,累得要死,还得看领导脸色,身体都垮了。”
“钓鱼呢?一天五十,一个月一千五!比上班多四十多倍!我为什么还要上班?"
"钓鱼?钓鱼能钓一辈子?"易中海气得声音都在抖,指着贾东旭。
"万一以后钓不到了怎么办?啊?”
“工作没了,岗位卖了,你以后吃什么?喝西北风?!你让棒梗他们喝西北风?!"
"一大爷,您放心,钓得到的。"贾东旭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们都钓了这么多天了,哪天不是好几斤?”
“昨天更是一人五十!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不会越来越少。"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东旭。
"东旭!我带了你八年!八年啊!我手把手教你技术,帮你结婚,帮你垫医药费,我图什么?”
“我不就图你以后有出息,能给我养老送终吗?”
“你现在把工作卖了,以后怎么养老?怎么给我送终?啊?!"
贾东旭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
养老送终?
贾东旭看着易中海,心里一阵冷笑。
以前他需要易中海,需要易中海教他技术,帮他在厂里说话,所以他忍着,供着。
把易中海当亲爹一样,逢年过节都去看他,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送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一天能赚五十,一个月一千五,比易中海工资还高。
他不需要易中海了,不需要他的技术,不需要他的庇护,不需要他的任何帮助了。
既然不需要了,为什么还要忍着?为什么还要供着?
贾东旭看着易中海,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冷漠:"一大爷,养老送终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现在只想好好钓鱼,多赚点钱,把日子过好。”
“您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您手还伤着,别累着。"
"你!"易中海被贾东旭这冷漠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贾东旭,半天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带了八年的徒弟,他掏心掏肺对了八年的人,现在居然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东旭!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易中海气得声音都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忘了我对你的好了?你忘了我带你八年了?你忘了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垫了多少钱?”
“你忘了你生病住院的时候,我跑前跑后?你……"
"一大爷。"贾东旭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您对我的好,我记着呢!”
“可我现在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有自己的家要养。”
“您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说完,贾东旭转过头,继续数桌上的钱,不再看易中海一眼,手指一张张地数着钱,脸上带着专注又满足的笑。
那态度,分明就是——你可以走了,别耽误我数钱。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贾东旭的侧脸,看着他数钱时那副专注又冷漠的样子。
心里像被刀扎了一样,一阵一阵地疼。
八年。
他带了贾东旭八年,掏心掏肺对了八年到头来,就换来这么一句"你先回去吧"。
他手断了,躺在炕上,贾东旭连看都没去看他一眼。
现在他主动找上门,贾东旭居然用这种态度对他,连站都不站起来,连杯水都不倒,只顾着数钱。
易中海终于明白了。
贾东旭这是翅膀硬了,不需要他了。
以前贾东旭需要他的技术,需要他的庇护,所以忍着他,供着他,把他当亲爹一样。
现在贾东旭一天能赚五十,比他工资还高,不需要他了,自然就不用再忍了,不用再装了。
什么师徒情分,什么养老送终,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易中海看着贾东旭,看着桌上那堆钱,看着贾张氏和秦淮茹那副冷漠的样子。
看着棒梗一个孩子那副陌生的眼神,心里一阵悲凉。
他输了。
他培养了八年的养老血包,彻底飞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一大妈赶紧扶着他,往回走。
走到门口,易中海回头看了一眼,贾东旭还在数钱,连头都没抬。
贾张氏已经把钱收起来了,藏在炕席底下,秦淮茹在哄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跟过年似的。
没有人送他,没有人留他,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
易中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就冻成了冰。
八年心血,八年投入,到头来,一场空。
从贾家出来,易中海失魂落魄地走了一会儿,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的。
好几次差点摔倒,一大妈扶着他,急得直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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