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北风呼呼地刮,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傻柱背着聋老太太,走在积雪的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又快又急。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雪水,冰凉冰凉的。
棉袄盖在老太太身上,他只穿了件秋衣,后背早就被汗浸透了.
冷风一吹,冻得他直打哆嗦,可他咬着牙,一步都没停。
聋老太太趴在他背上,感受着傻柱后背的温度,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眼眶突然红了。
她这辈子,精明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捧易中海是为了养老,疼傻柱是觉得这孩子实诚、靠得住。
可她从来没真心对过谁,凡事都留三分后手。
可现在,她摔瘫了,易中海手断了自顾不暇,院里那么多人,没一个愿意背她的。
只有傻柱,二话不说就脱了棉袄盖在她身上,背着她在雪地里走,磕了膝盖都不吭声。
“傻柱……”聋老太太声音发颤,贴着傻柱的耳朵。
“你……你慢点走,别累着……”
“没事!我力气大着呢!”傻柱喘着粗气,咧嘴一笑。
“您放心,到了医院,医生一治,您这腰肯定能好!”
“以后您还能在院里溜达,还能拿拐棍敲许大茂那小子!”
聋老太太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可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傻柱的秋衣上,洇湿了一小片。
她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那些算计,真是白活了。
真心对她的,只有这个傻呵呵的傻柱。
二里地,傻柱走了不到二十分钟。
到了红星医院,他一脚踹开急诊室的门,扯着嗓子喊:“大夫!快来人!病人腰椎骨折了!快!”
几个护士赶紧推来平车,七手八脚把聋老太太抬上去,推进了急诊室。
傻柱站在急诊室门口,喘着粗气,秋衣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冻得他直打哆嗦。
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混着雪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急诊室的门,一脸焦急。
“傻柱!你怎么样?”
一大妈和易中海赶来了,易中海吊着一只手,一大妈扶着他,跑得气喘吁吁。
“我没事!老太太在里面抢救呢!”傻柱抹了把脸上的汗。
“大夫说腰椎骨折,下半身没知觉了,得赶紧治!”
易中海看着傻柱浑身湿透、膝盖流血的样子,心里一阵复杂。
他手断了,贾东旭那个白眼狼连看都不来看他一眼。
聋老太太摔瘫了,院里那么多人,只有傻柱真心实意背着她来医院。
这院里,也就剩傻柱一个实诚人了。
“辛苦你了,傻柱。”易中海叹了口气,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医药费我来出,你先去处理一下膝盖。”
“没事!我这是小伤!”傻柱摆摆手,一脸憨厚。
“老太太没事就行!她平时最疼我了,我背她是应该的!”
正说着,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大夫!怎么样?”傻柱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病人腰椎粉碎性骨折,压迫到了神经,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尽力了,但是……她下半辈子,怕是站不起来了,只能瘫痪在床。”
这话一出,傻柱愣在原地,手缓缓松开,脸上的焦急变成了难以置信。
“瘫……瘫痪了?”
傻柱声音发颤,“大夫……您再想想办法!她才七十多,怎么就瘫痪了呢?”
“我们真的尽力了。”
医生摇摇头,“腰椎神经损伤,目前的医疗条件,治不了。”
“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以后只能卧床静养了。”
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傻柱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急诊室的门,眼眶红了。
他平时跟聋老太太最亲,老太太有什么好事的都想着他,他也把老太太当亲奶奶看待。
现在老太太瘫痪了,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他心里跟刀扎似的。
“怎么会这样……”傻柱喃喃自语,拳头攥得紧紧的。
一大妈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易中海靠在墙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聋老太太瘫了,他手断了。
这院里的两大靠山,一夜之间,全倒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捧聋老太太当老祖宗,培养贾东旭当养老血包,拉拢傻柱当打手,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结果呢?聋老太太瘫了,贾东旭是白眼狼,傻柱虽然实诚,可傻柱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以后能不能靠得住,还不好说。
易中海闭上眼,两行老泪流了下来。
他这一辈子,真是白算计了。
傻柱抹了把眼泪,咬了咬牙,走到缴费窗口,掏出自己兜里的钱,数了数,一共三十二块,是他攒了大半年的积蓄。
“大夫,缴费!住院押金!”
傻柱把钱递进去,一脸坚定,“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钱不够我让一大爷再回去取!”
缴了费,办了住院手续,傻柱又跑前跑后,拿药、推轮椅、买热水、买吃的,忙得脚不沾地,膝盖上的伤都忘了处理。
聋老太太被推进病房,躺在病床上,下半身盖着被子,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看见傻柱进来,她嘴唇动了动,眼泪掉了下来。
“柱子……柱”
“老太太,您别哭!”傻柱赶紧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大夫说了,好好养着,说不定以后还能站起来!”
“您放心,以后我天天来看您,给您带好吃的!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聋老太太看着傻柱,看着他湿透的秋衣、磕破的膝盖、额头上还没干的汗,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活了七十多年,精明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
到最后,瘫在床上,真心对她的,只有这个傻呵呵的傻柱。
“傻柱子……”聋老太太哽咽着,紧紧握住傻柱的手。
“以前……以前是奶奶对不住你……奶奶以后……以后就指望你了……”
“您说什么呢!”傻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您是我奶奶,我不指望您指望谁?您好好养伤,别的事有我呢!”
聋老太太看着他,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病房外,北风呼啸,雪越下越大。
病房里,傻柱坐在床边,给聋老太太喂着粥,一脸憨厚。
聋老太太瘫痪住院的消息,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再加上易中海手断了,院里的两大靠山一夜之间全倒了,整个四合院的气氛都变了。
刘海中当天就端起了一大爷的架子,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三圈,逢人就说。
“以后院里的事,大家找我就行”
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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