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家,一大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偷眼瞧着坐在炕沿抽烟的易中海,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
“老易,我问你个事……后院老太太那边,以后怎么办啊?”
易中海抽烟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眉头皱得更紧。
一大妈叹了口气,坐在小杌子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委屈:“以前你让我天天给老太太送水送饭,端屎端尿,我没说过半个不字。”
“一来你是院里的一大爷,咱们得做个榜样。”
“二来……我寻思着老太太无儿无女,以后她走了,那间房子总能落咱们手里。”
“就算落不到,咱们落个好名声,以后东旭和傻柱也能给咱们养老。”
“可现在呢?”一大妈撇了撇嘴,心里那点算盘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老太太钱被偷光了,假烈属的事也捅破了,咱们现在是半分落不着。”
“现在她名声也臭了,咱们再天天伺候她,不仅落不着好,还要自己搭钱搭粮食,这不是赔本买卖吗?”
“我今天早上给她送了碗粥,她还嫌稀,给我甩脸子呢。”
她是老实,但不是傻。
以前伺候聋老太太,是觉得有利可图,现在图不到东西了,谁愿意天天伺候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太?
易中海沉默着,烟一根接一根抽,地上扔了一堆烟蒂。
他心里比一大妈更清楚。
聋老太太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以前还能拿“烈属”“老祖宗”的名头压着全院人伺候。
现在名头没了,钱也没了,谁还愿意管?
他自己家的钱都被偷光了,哪里还愿意接这个包袱?
过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易中海才把烟蒂按灭,沉声道:“急什么?晚上开全院大会,正好把这事说清楚。”
“老太太是五保户,无儿无女,总不能让她饿死冻死。”
“以后全院轮流照顾,一家送一天饭,轮流给她挑水劈柴,不能什么事都压在我们家头上。”
他打的好算盘,以前是他拿老太太当工具。
但是现在工具没用了,自然要甩给全院,既不用自己出钱出力,还落个“照顾孤寡老人”的好名声。
一大妈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对,就该全院一起管,凭什么都让我们家伺候?”
下午,轧钢厂下班的点。
许大茂揣着个手,靠在院门口的门墩上,叼着烟,眼睛直勾勾盯着胡同口。
他等傻柱半天了,就等着堵他呢。
没一会儿,傻柱吊儿郎当哼着小曲就过来了,手上还的拎着个铝饭盒,脸上还带着点笑。
今天食堂炖肉,他偷偷带了半饭盒回来,打算给秦淮茹家送点。
秦姐家刚刚遭逢大难,现在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
可惜了秦姐了居然嫁给了贾东旭那个窝囊废,要是秦姐嫁的人是我就好了。
傻柱一边走一边畅想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大院门口。
许大茂立马就直起身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哟,这不是傻柱吗?下班了?”
“怎么没去给你那烈属奶奶请安啊?”
傻柱脸一沉,捏了拳头:“许大茂,你放什么屁呢?”
“我放屁?我说的不对啊?”许大茂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故意大声嚷嚷。
“以前天天奶奶长奶奶短,跟个亲孙子似的,端茶倒水比亲儿子都勤快。”
“现在呢?哦,合着你奶奶是假烈属啊?那你这孙子不也是假的?”
“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在院里待着,天天给个假老太太当孙子,丢不丢人啊?”
“对了,你奶奶钱被偷光了,以后是不是还得你养着啊?”
“正好,你工资高,养着她呗,反正你傻,力气大,多伺候几年。”
“说不定老太太还能给你留个拐棍当遗产呢!”
他句句往傻柱痛处戳,傻柱本就是个炮仗脾气,哪里忍得了?
“许大茂,我操你姥姥!”傻柱把饭盒往旁边一扔,饭盒都掉在了地上。
怒吼一声就冲了上去,蒲扇大的拳头直接往许大茂脸上招呼。
许大茂嘴贱归嘴贱,哪里是傻柱的对手?
刚想躲,就被傻柱一把揪住了领子,按在地里就是几拳,打得他嗷嗷直叫。
“打人了!傻柱打人了!”许大茂抱着头,扯着嗓子喊,“救命啊!出人命了!”
这一喊,院里的人都出来了,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王桂芬,还有赵武,都围过来看热闹。
许大茂被傻柱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眼角都青了。
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抱着胳膊看热闹的赵武,跟看见救星似的,扯着嗓子喊:
“赵武!赵武快救我!快拉开他!你不是能打吗!快帮我!”
赵武挑了挑眉,不仅没上前。
反而往后面退了半步,靠在墙上,笑着喊:“别啊,你们打你们的,我就看看,谁打赢了我给谁鼓掌。”
“加油啊傻柱,往脸上打!”
许大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得直翻白眼。
阎埠贵怕打出人命,赶紧分开人群往中院跑,边跑边喊:“一大爷!一大爷你快出来!”
“傻柱和许大茂打起来了!要出人命了!”
没一会儿,易中海就黑着脸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妈。
“住手!都给我住手!”易中海大吼一声。
傻柱见易中海来了,才悻悻地收了手,站在一边喘粗气,还不忘踹许大茂一脚:“再嘴贱我还揍你!”
许大茂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全是雪,委屈得不行,指着傻柱就喊:“一大爷你看见了!”
“他打我!他无缘无故打我!我要去派出所告他!让公安抓他!”
“告什么告!”易中海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偏向,“你不嘴贱,他能打你?”
“天天在院里阴阳怪气,不打你打谁?都是一个院的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大点事就找公安?”
“家丑不可外扬,闹到派出所,你们俩一个放映员一个厨子,工作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院子里的事情院子里解决。”
他顿了顿,又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放缓,和稀泥道:“大茂啊,你是文化人,放映员,跟傻柱一般见识干嘛?”
“他脑子直,你让着他点,这事就算了,回头让傻柱给你赔个不是,都是街坊,别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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