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都快悔死了,自己还想评先进工作者呢,要是沾了包庇假烈属的名,那这辈子都别想了。
“就是啊王主任!”阎埠贵也急了,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我是人民教师,政治觉悟最高了,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都是易中海天天在大会小会上说,老太太是烈属,是老祖宗,我们也是被他蒙骗了!”
“这要是影响我评先进教师,影响我家孩子以后入团找工作,我找他算账!”
贾张氏一听可能影响找工作,也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喊:“王主任啊!我们冤枉啊!”
“都是易中海这个挨千刀的骗我们!”
“他说老聋子是烈属,让我们平时多照顾,我自己家都吃不上饭,还经常给老聋子送窝头呢!”
“我哪知道是假的啊!要批斗就批斗他,跟我们没关系啊!”
王桂芬也跟着喊:“对!都是易中海的主意!我们都是被他骗了!”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全是骂易中海、跟他撇清关系的。
刚才还跟他站在一头的人,瞬间离他八丈远,生怕沾了包。
贾张氏站在后面,张了张嘴,还想帮易中海说两句话,说一大爷也是好心。
可是还没开口就被秦淮茹狠狠拽了一下袖子,对他摇了摇头。
贾东旭愣了愣,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又看了看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王主任,把话咽了回去。
许大茂在人群里煽风点火:“哟,一大爷,您这可不对啊,您这不是拿我们大伙当猴耍吗?”
“合着我们跟着您喊了这么久老祖宗,都是假的啊?”
聋老太太缩在人群最角落,裹着个破棉袄,头埋得低低的,手里的拐棍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昨天她还是院里人人尊敬的老祖宗,今天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假烈属,那种落差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她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有人追问她男人的事,真把底子挖出来,她更惨。
“都给我住口!”王主任大喊一声,人群才安静下来。
“现在撇清关系有什么用?当初喊老祖宗、送东西的时候,你们哪个没参与?”
“真要往上一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全得去学习班写检查!”
“你们家孩子以后政审,档案里记一笔‘家属包庇假烈属’,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王主任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只有先吓唬一下这些人。
才有可能把这事情压下去。
果然众人一听,脸都白了,一个个闭了嘴,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可以不怕挨骂,但是不能不怕影响孩子前途。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这事,就到这为止。”王主任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第一,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什么烈属,谁也不许再喊什么老祖宗。”
“都是新社会了,人人平等,哪来的封建大家长?”
“再让我听见谁喊一句,直接拉去街道学习班,别怪我不客气。”
“第二,今天这事,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往外说半个字。”
“不管是对亲戚朋友,还是对街坊邻居,就当没这回事。”
“谁要是嘴碎往外传,连累了整个院、整个街道的荣誉,我第一个找他算账,到时候别说我不讲情面。”
“第三,以后院里的事,三个大爷商量着来。”
“谁也不许再拿什么老祖宗、老资格压人,再搞封建余孽那一套,直接报派出所。”
她顿了顿,看向面如死灰的易中海,语气更重:“易中海,你是院里的一大爷。”
“带头造谣生事,搞封建迷信,还冒用烈属名义,错得最离谱。”
“罚你写三千字的深刻检查,扫大街一周,明天一早就送到街道去。”
“写得不深刻,就重新写,再敢有下次,直接撤了你这个一大爷,听见没有?”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听见了。”
他现在死的心都有了。
钱没了,脸没了,威信也没了,还挨了罚,在全院人面前抬不起头。
他怨毒地扫了一眼人群里的赵武,不用想也知道。
今天这事肯定是赵武捅出去的,这个小畜生,是真要把他往死里整。
“还有飞贼的事,都上点心。”王主任语气缓了点。
“晚上睡觉锁好门,窗户插好,值钱的东西都藏好一点。”
“看见陌生人多留个心眼,有线索直接报派出所,不许自己乱怀疑人,更不许随便攀诬,听见没有?”
“听见了。”众人稀稀拉拉地应着。
王主任又叮嘱了几句,才夹着本子走了。
她前脚刚走,院里就又议论开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着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指指点点。
“我就说不对劲嘛,你看老太太平时吃的用的,哪像烈属五保户,比我们都有钱。”
“可不是嘛,上次我还看见她偷偷吃鸡蛋呢,合着都是我们送的。”
“以后可别给她送东西了,人家比咱们富多了。”
阎埠贵蹲在地上,掰着手指头算:“去年过年我送了两个鸡蛋……亏了,真是亏大了。”
贾张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我上次还给了她两个窝头呢,早知道喂狗了,狗还知道摇尾巴呢。”
刘海中背着手,哼了一声:“以后院里的事,我看也不用一大爷说了,自己都不正,怎么管别人。”
易中海站在原地,听着这些指桑骂槐的话,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胸口闷得发疼,眼前一黑,晃了晃,差点栽倒,幸亏一大妈扶住了他。
聋老太太趁着没人注意,拄着拐棍,灰溜溜地往后院走。
背影佝偻着,跟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连拐棍都没拿稳,摔了个趔趄,也没人扶她。
人群慢慢散了,没人再过来安慰易中海,也没人再管坐在地上哭的贾张氏。
赵武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自己屋,“咔哒”一声落了锁。
他本来就是看不惯易中海拿个假烈属当令箭,天天道德绑架这个绑架那个的。
于是随口跟王主任提了一句,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不仅把“老祖宗”这破规矩彻底废了,还让易中海一辈子经营的公道人设碎了一地。
以后再想拿大帽子压人,怕是没人信了。
赵武乐呵呵的往家里走,嘴里还胡乱哼哼了起来。
“蓝脸的窦尔顿盗御马,黑脸的易中海死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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