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你要是再在这里撒泼,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好好算算。”
“我十六岁开始扛大包,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两年赚了八百块,全给赵文娶了媳妇,这个账怎么算?”
“还有你天天上门闹,要我的房子,要我的东西,还想让我把东房让给赵文,这个账咱们也一起算。”
“到时候让王主任,咱们让她评评理,看看谁对谁错。”
王桂芬的哭嚎声戛然而止,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似的。
她最怕的就是算这个账,真闹到街道办,王主任本来就向着赵武,到时候再让她把钱吐出来,那可就亏大了。
她坐在雪地里,张着嘴,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赵山黑着脸,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站起身,粗声粗气地道:“丢人现眼!还嫌不够丢人吗!给我回家!”
他说着,伸手去拉王桂芬,又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疼得打滚的赵文,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二儿子,是彻底管不住了,以后也别想再拿捏他了。
王桂芬被他拉着,不敢再闹,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赵武一眼,扶着赵文,灰溜溜地回了屋。
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嘴里小声骂着,却不敢再大声。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着站在老槐树下的赵武,眼神里全是畏惧。
这赵武,太狠了。
连一大爷都敢扇,连老太太的拐棍都敢折,连亲哥都敢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谁还敢惹他?
易中海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赵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今天本来想开大会批赵武,立立自己的威风。
结果没想到,威没立成,自己还挨了一巴掌,赵文被踹了,老太太拐棍被折了,傻柱还在旁边哼哼个不停。
反倒让赵武把所有人都怼了一遍,彻底在院里立住了不好惹的名头。
他看着赵武年轻却冷硬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赵武,以后怕是再也拿捏不住了!
养老血包的事,算是泡汤了。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低着头,不敢说话。
刘海中本来还想端二大爷的架子说两句,现在一看赵武连易中海都打,哪里还敢开口?
阎埠贵更是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能惹赵武,连他的便宜都不能占,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惹急了真敢动手。
许大茂站在人群里,看着赵武,心里也犯嘀咕。
他以前还总想着阴阳怪气两句,现在也不敢了,心里想着以后见了赵武得绕着走,这煞星,惹不起。
赵武扫了他们一圈,知道今天这威算是立住了。
院子里的人还是没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中院的八仙桌上,搪瓷缸里的高碎早就凉透了,煤油灯的灯芯烧得发黑,冒起一缕细细的黑烟,被风一吹就散了。
易中海坐在正中间,捂着火辣辣的左脸,嘴里还泛着血腥味。
那半颗带血的后槽牙被他吐在雪地里,红乎乎的一小团,早就被雪盖住了。
他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当了快十年的一大爷,从来都是他拍桌子训别人,什么时候被人当众扇过耳光?
连话都没处说去,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赵武那混不吝的劲儿,真惹急了真敢再给他一下。
他坐在那儿,听着周围人窃窃私语,那些声音跟蚊子似的往他耳朵里钻,好像都在笑话他。
他眼睛滴溜溜在院里扫,想找个台阶下,想找个能压得住赵武的由头,把今天这个场子找回来。
目光扫来扫去,突然就落在了赵武那间房子上。
易中海眼睛一亮。
他怎么早没想到这个!
今天的大会本来是要批评赵武上锁的问题啊,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这可是个再好不过的由头。
打架的事他不占理,毕竟是傻柱先动的手,可锁门不一样了。
这是邻里关系,是院里的老规矩,是集体的事。
他只要把这事往不把邻居当自己人,不信任老街坊上引。
就能把赵武架在全院的对立面上,到时候不用他出头。
大家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赵武,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自然也就回来了。
想到这,他故意咳嗽了一声,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端起搪瓷缸喝了口凉茶。
压了压嗓子里的火气,重新摆出那副长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慢悠悠开口:“都静一静,别吵吵了。”
他声音不大,可大家都等着看后续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又集中到他身上。
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看向靠在老槐树上抽烟的赵武。
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得很:“赵武啊,今天这事,打架归打架,咱们先放一边。”
“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有句话得跟你说说,也是为了你好。”
“你看咱们95号院,住了快半辈子了,老街坊老邻居的,谁家白天锁过门?”
“东屋去西屋借个醋,前院去后院拿个葱,推门就进,跟自己家一样。”
“你倒好,自打分家以来,天天出门进门都上锁,那锁头都快让你摸出包浆了,跟防贼似的。”
他说到这,故意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声音提高了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院都是小偷,都惦记你那点东西呢!”
“你这锁一挂,锁的不是门,是咱们邻里之间的情分!”
“你这是从根上就不把大家当亲人,太让人心寒了。”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接话。
贾张氏第一个跳出来,撇着嘴,声音尖得很:“可不是嘛!”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天天锁门的!防谁呢?我们还能偷他那半条鱼?”
“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有点东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把我们都当贼防着!”
王桂芬也跟着哼了一声,抱着胳膊,酸溜溜地道:“就是,以前在家里住的时候。”
“也没见他锁过门,这一分家,有了两间破房子,就金贵成这样了?”
“我看他就是有钱了,不认老街坊了。”
三大妈也点着头,跟旁边的二大妈念叨:“是啊,我家那门,除非出远门,不然白天从来不插。”
“都是邻里邻居的,锁门多生分啊。”
几个蹲在墙根的老头也抽着烟附和:“嗯,老易说得在理,咱们院几十年了,没这规矩。”
“锁门?那是对外人的,对邻居哪有锁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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