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一听这话顿时翻了个白眼。

  这几年苏红言在外面干的事,他心里非常清楚,开一家亏一家,最后账面上出现的窟窿就只能用苏家的名义来拆东墙补西墙了。

  这时候来撤股,苏建国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背后有人给她撑腰。

  至于是谁在支撑着,苏建国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

  两人在办公室吵到后来,苏红言啪的一把文件摔在地上,抹着眼泪走了。

  一出了楼,苏红言瞬间变得平静起来,嘴角还向上翘了一下,低头钻进停在楼下的黑色轿车里面,车里坐着的人正是李承轩。

  “红言姐,怎么样?”李承轩笑着问道。

  苏红言把包扔到一边,冷哼道:“不好办,苏建国那个老狐狸不上当,只愿意分三年给我。”

  李承轩不急不躁。

  “分三年也没关系。红言姐,你只要在董事会上把节奏带起来就可以了。到时候江家的资金一进来,你手中的股份不但不用清算,还能翻两倍。”

  苏红言的眼睛先是一亮,之后又暗了下来。

  这几年来,她已经被李承轩这套话术喂得有点麻木了。但是目前除了跟着李家这条船走之外,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老爷子那边...”苏红言犹豫了一下说:“老爷子最近身子骨又硬朗起来,我们那毒还有没有用?”

  李承轩笑着说:“至于毒的事,就别再想了。这次我们走另一条路,不动老爷子,动整个沙城。”

  苏红言抬眼的时候,眼里的神色有些不确定。

  “动整个沙城?”

  “对。”

  李承轩慢悠悠的说:“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把股份的事闹大就可以了。等到这场瘟疫把苏氏集团彻底压垮,江家的资金一注入进去,董事会大部分人都想偏向我们的。”

  苏红言想了想之后,最后咬着牙点了点头。

  苏红言在董事会上吵了三天。

  整整三天都没让苏建国好好的消停会。

  苏建国这几天脸色越来越差,眼睛里血丝也越来越多,并不是不可以撕破脸,而是害怕撕破脸之后就收不住了。

  苏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定。

  股价下跌到这样的程度,舆论压力这么大,家里再闹的话,外面看热闹的人恐怕可以从沙城排到省城。

  苏建国憋住这口气,一直憋到第三天下午。

  当天下午两点,董事会再次召开。

  苏红言又翻起了以前的事情,从当年苏立业老爷子偏爱大儿子说起,说到苏建国这几年在集团里排挤异己,又讲到最近的医疗事件也是由于苏建国管理不善所致。

  一屋子的人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当苏红言说到最起劲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外面的人推开了。

  苏立业老爷子手里拿着一根乌木拐杖,慢慢地走进来。

  老爷子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面色红润,眼睛有神采,根本就不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人。

  叶天前段时间给他做的调理,效果好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苏红言一见到老爷子进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其他的几个老股东也都马上站起来,恭敬的叫了一声苏总。

  老爷子摆了摆手让大家坐下,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主位上。

  “红言。”

  老爷子说话声音不大,却是让屋内许多人心头一惊。

  苏红言心中一沉,强作镇定地抬起头来:“爸。”

  “三天了。”老爷子把拐杖往地上一杵说:“这三天,你在屋子里闹了些什么,我在家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红言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

  老爷子抬手制止住了她。

  “我今天要说的就一句话。”

  老爷子把目光转向屋子里所有人,一字一句的开口:“苏氏集团一天有我苏立业在,就一天不允许有人在这个时候撤股。谁要撤,等我这把老骨头进了棺材再说。”

  一屋子的人都低下头来。

  苏红言的脸色由红转为苍白,又由苍白转为青灰。

  她还想说两句,但是老爷子根本不搭理她了,转而对苏建国说。

  “建国,以后的事情就靠你自己来决定了。谁敢在这个时候扰乱苏家的阵脚,一律按家规来办。”

  苏建国站起来,深深的答应了一声:“爸,我知道了。”

  老爷子这才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会议室。

  从进到屋子到走出来,老爷子在屋子里的时间不到五分钟。

  可就这五分钟,就把苏红言三天来所建立起来的势头,给全部压得一干二净。

  ...

  苏红言走出会议室之后,脸色难看得跟锅底一样。

  回家的路上她给李承轩打了三个电话,但是李承轩都没有接。

  直到晚上,李承轩才回电话。

  “红言姐,你先不要着急。”李承轩的话里听不出情绪:“老爷子今天出面,是我们没想到的。但是没有关系,这只是缓兵之计。”

  苏红言在电话里咬紧了牙关。

  “李承轩,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握?这三天来我在董事会上所做的一切,可是把我半辈子的脸面都搭进去了。”

  “有。”李

  承轩的声音很平稳:“从明天开始你就等着好消息吧,苏氏集团那几家保健品店,撑不了几天了。”

  刘瑾今年五十多岁,卫生局局长的位置他已经坐了三年。

  三年以来,他认为自己把沙城的公共卫生管理得很好。但是目前的瘟疫,硬是把他三年来积累的一些面子都打没了。

  从疫情开始之后,刘瑾连续开了七天的会。

  早上八点开一场,中午吃盒饭的时候顺便开一场,下午再开一场,晚上还要开一次碰头会。

  会议的内容只有一个,就是这个病是什么病,怎么治疗,什么时候可以控制住。

  来来回回也没有人能给他确切的答案。

  沙城几家大医院的专家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台发言,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到了具体的方案上就全都摊了手,说这个毒株很特殊,从血液指标到组织病理都跟已知的传染病不一样。

  刘瑾坐在台上,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

  到了第八天的时候,刘瑾彻底坐不住了,亲自去了省中心医院一趟。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564/286862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