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很轻。
却让林清雪脸色猛地一白。
她张了张嘴，好半晌后才开口。
“阿彦，我当时是真的不知道会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我也是想帮你，才...”
没等她说完。
李文彦红着眼打断。
“想帮我？”
“我把你当成家人，什么都跟你分享，什么都跟你说。”
“结果你把我的秘密，转头告诉你那朋友。”
“我淹没在那些越传越离谱的流言蜚语当中，被逼退学，直到现在都有心理创伤，不敢跟别人说话，不跟别人交流。”
“而你呢？”
他与刚才的黄文浩有些相像，脸色涨红，几乎同样声嘶力竭地。
“我转学过来这里，看见你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在正常地交着朋友，还不仅仅是女生，还有...”
“享受着那人的追捧，你很得意吧！”
“凭什么？凭什么我一直困在以前，走不出来，而你甚至...”
“咳！咳！！”
或许是因为说的太过激动。
李文彦手撑着树干，连连咳嗽。
林清雪就这么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任由他发泄心中的怒意。
直至咳嗽停止。
李文彦缓了一口气后。
林清雪才缓缓抬眸，声音很轻。
“阿彦，今天就开始高考了。”
“你说过的，等高考结束，迈进人生新的阶段，你也会往前走，把以前的事情都翻篇。”
李文彦揉着自己喉咙的手一顿，他看着前面的这个人，忽地笑了起来。
“那你答应我的事，你做到了吗？”
“一个是高考前的事，一个是一辈子的事。”
“仅仅是高三一年而已，你都做不到，我还能信你吗？”
林清雪刚想开口说话。
李文彦就打断：“别说什么林叔的事，林叔的伤不重，感激可以，但不至于让你这一周都在他旁边转悠着。”
“连被大声凶了，都还要倒贴着上前，这可不像你。”
“你承认吧，你就是对他有好感！”
“高中怎么样我不管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这辈子你都不会跟他在一起！”
“我就是看不得你好，我要你跟我一样难受！一样跟喜欢的人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你这种卑劣的人，怎么配拥有幸福呢？”
李文彦喘着粗气，眼眸猩红着，甚至比刚才还要激动。
林清雪陷入了沉默，没有开口说话。
见她不说话。
李文彦喘着气，也不想再多说，迈开脚步往前走。
就在与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
林清雪开口了。
“阿彦，你手里的护腕，是怎么回事？”
李文彦身子一顿，脚步停下。
林清雪脸色平静，声音不急不缓，似乎已经将刚才的情绪收起。
“我听他说过，有东西托你还给我，是不是就是这个护腕？”
“阿彦，不说我心里怎么想，明面上我答应你的事，都有做到。”
“但你答应我的却没有，从他在食堂跟我决裂开始，你就一直搞着这些小动作。”
“把护腕还给我，然后你去考试吧。”
李文彦另一侧捏着护腕的手紧了紧，他没有回头，只是问道。
“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喜欢他？”
林清雪身子微怔。
她缓缓低着头，看着脚边的泥地。
刚才李文彦的话不住在她耳边盘旋着。
跟喜欢的人...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她只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干裂。
想要像往常一样脱口而出‘不喜欢’。
可这个看似正确的回答，到头来却一样无法改变什么。
尤其是她脑海中突然‘嗡’的一阵震颤。
林清雪整个人僵住，她眼前的场景似乎变成了一场婚礼的宴会厅。
画面转动。
在无人的角落里。
穿着礼服，面容成熟不少的阿彦，正拿着酒杯，眼底发红，脸上的神色带着克制地偏执。
他嘴唇张合着。
林清雪还没来得及努力听清，画面却轰然破碎。
眼前的场景重新变回了一片松软的泥土。
只有她剧烈跳动的心脏，显示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假象。
林清雪揉了揉自己有些昏沉的脑袋。
而后伸出了手。
“把护腕还我，去考试。”
“等这几天高考完，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李文彦侧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一会后才冷哼了一声。
将护腕扔在她手里，随后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只留下的林清雪手抓着护腕，静静站在原地。
直至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
林清雪深呼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尽数收起。
视线缓缓移开，落在了一旁泥地上那根还染着血迹的钢管上。
她想起了刚才陈健基肩膀上的伤口。
还有...
那往学校后墙上留下的杂乱脚步。
林清雪眼眸泛起了冷意。
今天的考试，看来她是没有时间参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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