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男身上的西装彻底碎了，布料碎成一条一条挂在肩上。
白衬衫染了半身血，领口豁开，露出底下结实的肌肉。
他站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轻轻握了握。
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动。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水面，落在黄书剑身上。
“你们惹怒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得整片回龙湾的水面都静了下来。
那些还在水中缠斗的武馆弟子和东瀛武者，同时停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半空中那道身影。
没有人敢再动。
西装男双手合十，掌心并拢的瞬间，一股气浪从他合掌处涌出来，凝聚成一柄长刀。
那刀没有实体，却凝得像是真刀一样。
刀身通体透明，边缘泛着一层冷冽的白光。
“接下来。”
他双手握刀，刀尖朝下，对准了黄书剑的方向。
“面对我的怒火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动了。
黄书剑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他没有退。
身后的虚空猛然翻涌起来，两团巨大的身影从他背后同时窜出。
左边的蟒影通体青黑，鳞片粗糙，蛇头高昂。
右边的蟒影更加粗壮，颜色更深。
两头法相同时张开嘴，朝着西装男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吼。
那嘶吼声震得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西装男一刀劈下。
刀光落下的瞬间，两团法相同时扑了上去。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两头巨蟒迎着那柄透明长刀，头尾并出，蛇身交错着缠向那柄刀和握着刀的人。
刀光落下。
第一头蟒影被从中间切开，蛇头从身上脱落，整具法相像一条断掉的绳子一样散开，化作黑气消散在夜风中。
第二头蟒影紧随其后，一口咬在刀光的侧面。
那刀光顿了一顿，但只是顿了一顿，然后继续往下落。
第二头蟒影的头颅被刀气搅碎，法相的身躯像一张被撕破的帛，碎裂着往下掉。
西装男一刀破了两头法相。
他立在半空中，手里握着那柄透明长刀，刀身上的白光依然稳定。
他的目光锁住了黄书剑。
“还有别的招么？”
黄书剑没有回答。
他身后最后一团虚空正在凝聚。
第三头蟒影从虚空中探出头来。
那蟒影比前两头都要大。
头顶多了一对弯曲的角，乌黑发亮。
通体青黑色，鳞片更加紧密，边缘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它抬起头的时候，动作比前两头慢得多，却稳得多。
那双竖瞳睁开的时候，就连不远处的水面都跟着沉了沉。
黄书剑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精血正在飞速流失。
凝聚第三头法相，比前两头加起来都要吃力。
可他身后那头顶生角的巨蟒正在一点一点成形。
鳞片一片片覆上，蛇身一寸寸凝实。
青蛟法相。
这是他之前在大墓里夺了青蛟龙元之后，一直在凝练的第三头法相。
此刻终于凝聚了出来。
青蛟法相盘踞在他身后的虚空中，头颅高昂，龙角上泛着幽幽的冷光。
它的身躯比前两头法相都要凝实，边缘线条清晰，不像法相，更像实体。
它的眼睛睁开后，没有嘶吼，只是安静地盘踞在那里，竖瞳落在西装男身上。
一声惊喜的悲鸣从水下传来。
白蟒从水底昂起了头。
它浑身是伤，鳞片翻卷了好几处，血丝顺着伤口往下淌。
可它看到青蛟法相的那一刻，整个蟒头都抬高了。
那双黑玉般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芒。
它低低地嘶了一声，像是想靠近，又没有靠近。
只是半截身子浮在水面上，昂着脑袋看着头顶那团青黑色的虚影。
黄书剑没有时间多想。
西装男已经重新举起了刀。
他盯着那第三头法相，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有意思。”
他说了这一句，然后一刀斩下。
“灭神斩！”
那柄透明长刀从半空中劈落。
刀光比先前更亮，更窄，速度更快。
整个回龙湾的天空都被这道刀光映亮了一瞬。
白蟒从水中扑了出来。
它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出影子，尾巴一抽，蟒身腾空而起，迎着那道刀光撞了上去。
它嘶鸣一声，身体在半空中扭成一个弯弧，想用最厚的那段鳞甲去接这一刀。
刀光落下。
白蟒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一道斜长的伤口从它的肩颈处斜劈到腰腹，鳞片炸开，血水在空中喷涌出来，洒落下来像一场红雨。
它的身体被打得横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河面，激起的水浪高过船头。
几艘靠得近的小船被水浪掀翻。
水中那些还在战斗的武馆弟子和东瀛武者，被这道水浪卷了进去，不见了踪影。
整片河面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铲子挖掉了一块，浪头涌出去老远才慢慢平息。
那些原本站满了人的浅水区，此刻空了一大片。
一刀清场！
西装男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脚尖点在水面上，稳稳站住。
刀光还没有散。
那柄透明长刀依然在他合掌之间凝着。
他看了一眼远处白蟒落水的地方，又看回黄书剑，目光里多了一丝考较的意味。
“你的法相，挡不住我。”
黄书剑面色凝重。
第三头法相还在他身后盘踞着，但精血的消耗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正要催动青蛟法相迎上去。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出现在他的正前方。
那人穿着暗红色的妖邪盔甲，流线型的甲片贴合着修长的身形，边缘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她戴着全覆盖的面甲，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着，不是盯着西装男，而是回过头，看了黄书剑一眼。
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然后她转回头，开口道：“你去对付其他人。他交给我。”
她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来，有些闷，但语气很确定。
黄书剑没有认错。
那双长腿。
浑圆，笔直，修长，裹在暗红色的甲片里，站在水面上的姿态却比任何人都稳。
林欲静！
黄书剑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太久，点了点头，转身退开。
青蛟法相随着他的动作在他身后收拢，盘踞成一团，没有散去。
林欲静抬手，按在自己胸口正中央那枚暗红色的甲片上。
她身后的十一道黑色身影同时动了。
那十一个妖邪武士一跃而下，踩着水面包围了林欲静。
他们的盔甲也是妖邪甲壳制成的，黑色，厚重，手里握着的大关刀刀身比人还长。
十二具妖邪武士的气息在林欲静的主导下开始勾连。
妖气从他们身上同时涌出来，朝着林欲静的方向汇聚。
那些黑气在她的头顶盘旋着，凝聚成一道巨剑的轮廓。
剑尖指向天空，剑身还在不断凝实。
林欲静仰头看了一眼那道巨剑虚影，然后猛地踏水而起。
暗红色的身影被妖气托着，升到半空中。
她双手往下一压，那道巨剑虚影随着她的动作朝下斩落。
西装男抬头看了一眼那柄妖气凝聚的巨剑，双手合拢，刀光迎了上去。
“灭神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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