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剑五指猛地张开，水法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灌进掌心，然后猛地扩散到周围的河水之中。
他面前的水开始旋转，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漩涡，然后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旋转的水墙。
水墙中央的转速达到极限之后，陡然向外扩散，方圆三丈之内的河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外推开，在水下形成了一个空腔。
那鲶鱼脱离了水，顿时惊慌起来。
它巨大的白色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扁平的嘴巴张开又合上，触须在空中乱甩。
它适应了几十年的水下环境，突然被抽掉水，身体失去了浮力，沉甸甸地摔在旁边的岩石上，砸起了一片碎石。
它拼命拍打尾巴想要回到水里，但空腔的边缘是高速旋转的水墙，它根本穿不过去。
黄书剑身形一闪，来到它身前。
他一步跨到鲶鱼巨大的头颅前面，身边的岩石被鲶鱼拍打尾巴砸得碎屑纷飞。
黑龙四手之擒龙控鹤！
他伸出手直接抓住鲶鱼的上颚。
鲶鱼的上颚又滑又厚，黏液沾了他一手，但他的手指抠进了鱼骨的缝隙里，锁住了。
另一只手同时抓住它下颚，两只手像两把钳子一样把鲶鱼的嘴牢牢锁死。
鲶鱼吃痛，疯狂甩头挣扎，桌子大的嘴巴拼命想张开，但被黄书剑的双手锁住了根本张不开。
它用尾巴猛拍地面，震得空腔里的空气都在发抖。
象鸣之声，响彻地下河。
那声象鸣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黄书剑的骨骼、肌肉、经脉里同时震动出来的。
【巨象】！
黄书剑双臂发力。
他的两条手臂肌肉贲张，袖口的布料被撑得鼓起，琉璃无垢身的微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整条小臂都在发光。
真气像山洪爆发一样从丹田涌出，灌进双臂，灌进十指，灌进鲶鱼的上颚和下颚。
他双手同时往外一撕。
嗤啦一声！
鲶鱼被直接撕扯开。
那张桌子大的嘴从嘴角裂开，沿着上颚和下颚的连接处一路撕到了咽喉。
白色的鱼肉翻卷开来，断面参差不齐，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和白色的鱼骨。
血水从撕裂处喷涌而出，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尾巴还在拍打岩石，但力道已经弱了，一下比一下轻，最后只微微颤了颤就不动了。
血水涌出然后一片。
空腔开始崩溃，被水法推开的水墙失去支撑，轰然塌下来，暗灰色的血水和破碎的鱼肉混在重新涌回的河水中翻涌不止，把整段河水染成了一片浑浊的灰黑色。
夜明珠的光穿过血水，变成了暗沉沉的昏黄色，能见度几乎为零。
黄书剑往回游，从浑浊的血水里穿出来，重新追上苏寡妇和李幼蓉。
苏寡妇在水里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潜水镜能看到她眼睛里的紧张还没完全褪去，她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把他脸上的鱼血擦掉。
李幼蓉还抓着他的衣襟，刚才那声象鸣震得她耳膜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她在黄书剑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确认他身上的血不是他自己的，才松开了手指。
那只白色娃娃鱼从浑浊的血水里摇摇摆摆地游出来。
它居然没死，被鲶鱼吸进嘴里的时候大概卡在了牙缝里，鲶鱼被撕开之后它又脱困而出了。
它惨白的身体在血水中翻了几个身，摆动尾巴，划拉小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河底深处的黑暗中。
黄书剑三人继续前行。
水下的血雾已经散干净了，那条大鲶鱼的尸体沉在河底的碎石堆上，灰白色的肚皮翻过来，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
夜明珠的光重新稳定下来，照亮前方一丈左右的范围，再往前还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游了没多远，黄书剑就发现绳索断了。
他腰间那根麻绳的断头漂在水里，断口参差不齐，不是被刀割的，是被什么东西磨断的。
大概是在刚才跟鲶鱼搏斗的时候，绳子被空腔边缘高速旋转的水墙磨到了，水流的撕扯力加上岩石的棱角，麻绳吃不住劲就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断掉的。
不过距离应该不远，从断绳的漂动方向来看，前面的人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
黄书剑把断绳头在手里绕了两圈，带着两女继续前行。
不多时就在前方的河水之中发现一截悬浮在水中的断绳。
那截绳头漂在河水中段，被水流冲得飘飘荡荡，绳子并没有被冲走，说明前方的人已经停下来了，正在停留等候他们。
绳子没有继续漂，就停在那里，末端微微翘起，像是有人在另一头拽着。
黄书剑伸手抓住绳头，拽了拽。
力道顺着麻绳传过去，很快绳索也传来对面的拉扯，一下，两下，平稳有力。
只是相互报平安的意思，不是求救信号。
谢武大概也发现绳子断了，正停在前面等着。
黄书剑将绳索系在腰间的断绳上，打了个双套结，用力拉了拉确认系紧了。
然后拍了拍李幼蓉的腰，示意继续前行。
继续游动了一会儿。
地下河的河道在这里变得更窄了，两边的石壁往中间收拢，头顶的岩石压得很低。
水流的温度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河水的颜色也从暗绿色变成了深沉的墨色。
突然前方出现几道黑影在水中若隐若现。
那几道黑影在前方的黑暗中晃动着，轮廓模糊，看不清细节。
是谢武他们？
黄书剑靠近过去。
谢武在最前面，一只手举着夜明珠，另一只手抬起来对后面做了个手势，意思是遇到了情况需要警戒。
黄书剑顿时凝神。
水法探测了出去。
前方的水流不对劲，水流的波动明显加剧了，而且波动的来源不在同一个水层，而是在更深的地方。
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移动，搅动了整个水层。
顿时他皱起眉头。
前方的确有情况，而且还不小。
下一刻，前方水流涌动。
那股波动从河底深处翻上来，不是横向的冲击，而是从下往上的涌升。
水流的涌动很有节奏，一波接一波，每一波之间的间隔大概三四个呼吸。
不过不是同一个水层，而是更底下。
苏寡妇顺着夜明珠微弱的光芒往下看去。
她趴在黄书剑身侧，一只手抓着他的腰带，身体往下沉了半截，低头看向河底深处。
夜明珠的光只能照到下方两丈左右的位置，再往下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她还是看到了。
顿时吓得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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