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入门】天赋在身。
不管多复杂多深奥的功法,一百遍,入门。
入门之后就好办了,直接用属性面板加点就行,省去了长年累月的苦修。
《琉璃无垢身》的入门条件是“理解琉璃般若经”。
这个条件对于别人来说是大山,对他来说就是一百遍的事。
他只需要诵读琉璃般若经一百遍,就能直接入门。
就这么简单。
黄书剑伸手从书架上翻出那本《般若琉璃度厄经》。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念诵。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摩诃琉璃山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一边念,一边拍了拍苏寡妇的脑袋。
让她不要偷懒。
黄书剑念了十遍,经文不短,一遍念下来要三炷香的功夫。
十遍念完,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的虫鸣声更响了,煤油灯里的油烧掉了小半盏。
黄书剑把经书翻回第一页,准备念第十一遍。
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俯视着苏寡妇。
“你知道那个大当家?”
苏寡妇的身体微微一僵。
在画舫上的时候,谢灵儿提到“大当家”三个字的时候,苏寡妇的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当时黄书剑就站在她身边,感受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异样,用两根手指在她腰胯上轻轻捏了一下,提醒她稳住。
苏寡妇被他捏了一下之后立刻就恢复了正常,但黄书剑把这件事记住了。
回来后他一直没问,现在才提起来。
苏寡妇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开口道。
“我想起小时候,我父亲苏镇山说过的话。”
黄书剑放下经书,看着她。
“他说我家以前是开武馆的。”
苏寡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件压在心底很久的事情。
“我爷爷叫苏开山,是我父亲的师父,也是武馆的馆主。”
“那时候苏家武馆虽然不大,没有进入武馆联盟,但也算是在临河城站稳了脚跟,手底下有十几个徒弟。”
“但是有一天。”苏寡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父亲说,有一天我爷爷出门去了,去了三天没回来。”
“第四天夜里,他回来了。”
“回来的样子,我父亲说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苏寡妇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她的表情还是平静的,只是眼神暗了一些。
“我爷爷回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没了。”
“从左肩到左胯,一整片都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连骨带肉一起削掉的。”
“但伤口不是血淋淋的,而是焦黑的,被大火烧灼过一样。”
“皮肉烧焦了,血管烧糊了,所以才没有当场流血流死。”
“他就是靠着这个烧焦的伤口,才撑着最后一口气回了家。”
黄书剑没有说话,他知道战场上被火炮碎片击中的人,有时候伤口也会被高温瞬间烧焦,但那是火炮,不是武者的招式。
“我爷爷只说了几句话,交代了后事。”苏寡妇继续说。
“他说白虎凝煞法是苏家的根,就算武馆没了,这门功法也不能断。让我父亲一定要练下去,一代一代传下去。”
“从此以后,苏家武馆一蹶不振。”
“馆主死了,镇馆功法传人还没成器,徒弟们树倒猢狲散,走的走散的散。”
“我父亲想重振武馆,没日没夜地苦练白虎凝煞法,但他资质有限,武馆开不下去,只能关了。”
“后来他就被我父亲被飞头獠所害。”
黄书剑点了点头,苏镇山死在飞头獠手里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你说的这些,跟那个大当家有什么关系?”
苏寡妇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妩媚又坚强。
“我父亲当初跟我说过,我爷爷临死前还说了另一件事。”
“他虽然重伤垂死,但也以白虎凝煞法打中了对方心脏。”
“白虎凝煞法是我们苏家的独门内功,真气转化为白虎煞气之后,锋利无匹,打入体内就像一根钉子钉在心脏上。”
“对方就算是不死,也会饱受白虎煞气的折磨。”
“想要活下去,只能不停处在高温环境之中,用外界的热力压制体内的煞气。”
“否则,煞气一旦发作,必定被侵袭心脉而死。”
黄书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高温环境,压制煞气。
如果那个大当家没有死的话,可能性只有两种。
要么他逃离了临河城这一带,天大地大,去南方也行,去海外也行,那黄书剑就彻底找不到他了。
但如果他没有离开,选择留在临河城,那他一定会找一个能够长期维持高温的地方待着。
临河城的高温环境不少。
焦化厂,每天烧煤炼焦,炉温上千度,厂区里一年四季都是热的。
各种工厂,纺织厂的锅炉房,酒厂的蒸馏车间,陶瓷厂的窑口,都需要持续不断的高温。
焚烧炉,城西和城北各有一个焚烧站,日夜烧各路尸体。
打铁铺,临河城大小铁匠铺十几家,哪一家的炉子都是一天烧到晚,冬天还好,夏天能把人热晕过去。
这些地方都有可能,太多了,不好找。
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是春桃。
黄书剑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春桃端着一个铜盆走了进来。
铜盆里装满了黑色的木炭,每块木炭都切成巴掌长的条状,断面齐整,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银灰色光泽,像是撒了一层银粉。
银屑炭。
天气入秋之后,夜里渐渐冷了下来。
碧波河的水汽被北风一吹,整个临河城都裹在一层凉意里,晚上不烤火的话书房里坐不住人。
黄家用的自然是最好的银屑木炭,炭灰如银屑,烧起来无烟无味,在过去只有宫里的贵人才用得起。
黄书剑的目光落在那盆银屑炭上,脑子里忽然有个念头闪了一下。
银屑炭必须用珍贵的银屑木来烧制。
银屑木这种树,只生长在南方湿润的河谷地带,北方的山上根本长不出来。
临河城这一带好像并没有银屑木。
“春桃。”黄书剑开口,“这银屑炭从哪里买的?”
春桃把铜盆放在炭火架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回答说:“管家从碎金阁买的呀,每年都是。”
碎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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