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晓慧羞愧难当，恨不得一头撞死当场。
好在林欲静把她轻轻拉开了。
黑暗中她听到一声轻微的衣物声，然后是黄书剑哼了一声，随即又平复了下去。
她缩在角落里，心跳快得像擂鼓，忍不住悄悄伸手去摸，摸到了林欲静的手。
那只手冰凉修长，紧紧抓着她的手，上下晃动。
她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明白了。
之前她伪装小静，顶替了她。
现在反过来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靠在洞壁上。
人家是正经夫妻，自己总算脱身了。
可是这口气吐出去之后，胸口却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空空的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她咬紧嘴唇，努力把呼吸压到最低，闭上眼睛，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砰！
巨石在熊瞎子的疯狂撞击下彻底碎裂，大小碎石四处飞溅，砸在洞壁上砰砰作响。
熊瞎子裹着一身黑气冲了进来，幽绿的眼窝在黑暗中像两团鬼火。
它身后跟着野狼、鬣狗，还有几头叫不出名字的野兽，全是腹腔空洞、黑气缠绕的怪物，密密麻麻挤在洞口，将月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黑暗中一道青色剑光亮起。
那剑光快得几乎没有轨迹，只在空气中残留下一抹淡淡的青碧色残影。
先是熊瞎子的头颅冲天而起，黑血从脖颈断口喷涌而出，溅在洞顶上嗤嗤作响。
然后是野狼，狼头还未落地，剑光已经折返回来，横削而过，将野猪和另一头尸傀的脑袋同时斩飞。
残影未散，黄书剑已踏着碎石冲出了山洞。
手中青蛇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芒，剑身上的蛇鳞纹路在刚才那几剑的余韵中还在微微震颤。
他站在洞口，目光如电扫过河岸和对面密林。
河面上还残留着水法对抗时激起的涟漪，但那股和他争夺水流控制权的力量已经消失了。
河对岸的树影在月光下纹丝不动，密林中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残留……
不是隐藏起来了，是彻底离开了。
刚才他冲出山洞的瞬间，感应到河对岸有一股阴冷的妖邪气息正在迅速远去，毫不犹豫，果断干脆。
跑了。
几头野兽被斩杀的同时，那只小猴子就立刻放弃了进攻，连试探性的反击都没有做。
山洞里，慕容晓慧听到黄书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干草堆上。
洞口的月光从破碎的巨石缝隙里洒进来，将山洞映得影影绰绰，不再是之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四下张望，先看左边，石壁空空。
再看右边，干草堆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又扭头往身后看，什么都没有。
小静呢？
她明明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明明在黑暗中无声地接替了自己，明明在刚才那段时间里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可是现在山洞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好像之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她本能地想要低声喊一声小静，嘴巴刚张开，一只手就凭空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冰凉修长，捂得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然后耳边传来极低极低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发梢，却字字清晰。
“继续伪装，现在不好坦白。”
“就当我没有来过。”话
音未落，捂住她嘴巴的手松开了。
山洞里空空荡荡，只剩她和干草堆，还有从洞口透进来的那一片斑驳的月光。
她跌坐在干草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她不知道小静用了什么法子就在自己身边。
但那也意味着，小静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可是她最好的朋友，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
虽然中途被小静中途顶替，可怎么说自己也不干净。
她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自己本来只是觉得好玩刺激才答应小静假扮她，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自己要怎么面对小静？
小静现在又是什么心情？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不要脸？
很脏？
她的心乱成一团麻，两只手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捏得发白。
黄书剑走了进来，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青蛇剑，脸上带着几分失望。
“对方很是机警，几头野兽死了之后果断撤离，根本不跟我交手。”
他把青蛇剑收回剑鞘，目光落在慕容晓慧身上，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穿这么快？”
慕容晓慧无地自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胡乱点了点头。
但下一刻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那几只野兽死了，外面的妖邪就跑了？
那岂不是说，其实自己不必做那些事？
黄书剑之前分明说过，几只野兽不足为惧，他自己就能对付。
那自己岂不是被白……
不对，也不是完全白费。
她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
万一黄书剑没有恢复精血灵气，外面的妖邪未必就会退走了。
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嗯，一定是这样。
她努力说服自己，头却不自觉地越埋越低，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黄书剑没有继续盯着她看，转身走到洞口。
我现在已经恢复了，我们马上赶回去。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慕容晓慧乖乖点头，撑着干草堆站起来，弯腰去拍衣摆上沾的草屑。
刚抬起胳膊，两边肩膀同时一疼，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扭过头，借着月光往肩膀上看了一眼……两边肩头各印着五个深深的指甲印，掐破了皮，渗着细密的血珠。
她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了。
那是刚才在黑暗中，小静的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她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可那十根手指掐在自己肩头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像是要把所有压抑着的情绪都掐进她的骨头里。
她赶紧扯了扯领口，将肩膀上的指甲印严严实实地遮住。
绝对不能被这个狗男人发现，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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