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晓慧顿时愣住了。
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支支吾吾地说。
“这个……他那么爱我，不会吧？”
“不仅是男人，人都有可能会变。我只是假设，假如如此呢？”
慕容晓慧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那我可能不再爱他了，甚至愿意退出成全他。但他对我来说依旧是救命恩人，我会祝福他幸福。”
林欲静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慕容晓慧恍然抬头。
“你的心思我大概能明白了。”
林欲静苦笑：“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这样想的。”
“而且三妻四妾，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只是最近新朝崛起才流行一夫一妻。”
“从历史长河来看，从动物到人类，或许现在这样才是违背天性。”
慕容晓慧赶紧摆手，抓住林欲静的肩膀用力摇了摇。
“你别再给自己洗脑了，都要把自己洗成傻子了。不要胡思乱想，有机会我替你教训那个黄书剑！”
林欲静无奈地摇摇头，显然对自己的情绪也是纠结万分，理不清剪还乱。
慕容晓慧见她这副模样，便转移了话题，不再逼她。
“那个黄书剑如你所说，想要对武馆联盟动手？”
“不过你放心，我父亲和我说过了，他执掌临河城，就一定要拔掉武馆联盟这个最大的毒瘤。”
“一城百姓遇到妖邪不求助官方，反而跪拜武馆，成何体统！”
“乱世在即，外面军阀混战，临河城必须要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才能保全自身。”
她越说越兴奋，挥舞着手臂。
“除妖队队长身份不够！我回去让我爸给巡捕房总探长再发命令，提他当副探长！”
“等总探长退了，他就统管整个巡捕房，到时候调动巡捕房全部力量，把武馆联盟一锅端了！”
林欲静伸出食指点了她脑袋一下，力道不重，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
“临河城的大事不是这么儿戏的。”
“城主虽然是你父亲，但巡捕房的任命也要走章程，不是一句话就能定的。”
“能够给他一个捉妖小队队长的身份已经足够了。”
“而且……他未必会想要完全进入官方体制。总之，谢谢你帮我演戏，晓慧。我们的临河城城主千金。”
慕容晓慧笑了笑，亲昵地挽住林欲静的胳膊。
“你又取笑我。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林欲静听到最后那句话，脸色忽然想到了什么，腾地红了个透。
……
黄家庄园别院。
黄书剑靠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刚才在西园偏厅里见到的那个林欲静，绝不可能是那个在碧波河边挥剑如月光倾泻的黑衣女子。
那个女子身形高挑，一双长腿比例惊人，握剑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锋锐的杀气，和眼前这个娇小俏皮的林欲静完全是两个人。
他本来有一个猜测……林欲静就是那夜的黑衣女子。
她用的是剑，送给自己的也是青蛇剑和《惊蛰剑经》，这份礼物太巧了，巧得像是一种无言的暗示。
再加上他回国之后她一直避而不见，就更让人起疑。
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刚刚那个林欲静虽然有些古怪，言行举止却透着一股见过大场面的气度，不是丫鬟能扮出来的。
算了，那个神秘黑衣女子的事，日后再说。
他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到眼前的正事上。
现在巡捕房的大旗已经确定能扯起来了，柳如意送来的捉妖小队证件就在抽屉里。
万事俱备，该准备对灵蛇武馆下手了。
就在这时，谢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烫金请帖。
他走到书桌前，将请帖放在黄书剑面前。
“少爷，金刚武馆送来的。”
黄书剑眉梢一挑。
金刚武馆，上五家之一。
以横练功夫著称，门内的《金钟罩》和《铁布衫》都是流传极广的外家硬功，核心心法《金刚不坏法》更是少有的顶级横练心法。
这个级别的武馆平时自视甚高，和临河城军方来往，不屑于跟黄家这种商贾之家打交道。
现在主动送请帖过来，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为了灵蛇武馆的事。
他拆开请帖扫了一眼——金刚武馆邀请他前往阴阳武馆，和武馆联盟的人共同商议阴阳武馆的归属。
黄书剑咧嘴一笑。
阴阳武馆都被他搬空了，石碑运回了黄家，库房里的现银和账册交给了李幼蓉，连密室里那张黄花梨供桌都被谢武顺手搬走了。
现在的阴阳武馆就是一个空壳子。
但武馆联盟要的不是那点资产，他们要的是阴阳武馆这个名头。
如果阴阳武馆的归属权被一个非武馆联盟的人拿走，对于武馆联盟的威信就是一次公开打脸。
这种事他们绝不能容忍。
他把请帖放在桌上，思考了片刻。
武馆联盟的规矩他根本不用遵守，但这倒是一次了解对手的好机会。
动灵蛇武馆，武馆联盟绝不会坐视不理。
既然迟早要对上，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对方的底细摸清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去喊李幼蓉。”黄书剑将请帖扔回桌上，对谢武吩咐道。
她是阴阳武馆名正言顺的馆主，这种事她不能不在场。
……
阴阳武馆门口那条巷子，白天来的时候被灵蛇武馆的人堵得水泄不通，现在倒是安静了。
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还在，只是门可罗雀，除了几个留守的弟子之外再无旁人。
黄书剑带着李幼蓉和苏绣跨进大门的时候，正厅里已经摆开了阵势。
一张长条桌横在正厅中央，桌后坐着十几个人，身后还站了一排弟子，个个肌肉耸起，隔着衣服都能看到粗壮的脖颈和鼓胀的斜方肌。
这些弟子最低也是炼骨境，站在那里像一排铁塔，呼吸声都带着一股横练功夫特有的粗重。
条桌两侧的墙边也站了人，将整个正厅堵得严严实实。
但黄书剑只扫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了最重要的几个人身上。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脑袋在烛光下锃亮反光，太阳穴高高凸起，脖子和脑袋几乎一样粗。
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口倒扣的铜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压迫感。
这就是金刚武馆的副馆主——武钢。
另一个是他左手边的阴戾中年，身材精瘦，颧骨很高，留着几缕稀稀拉拉的山羊胡，和陈文书有几分挂相，应该就是陈文书那位在灵蛇武馆当长老的叔叔陈九阴了。
再往下还有几张生面孔，看穿着打扮都是武馆联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坐姿一个比一个端正，气势一个比一个凌厉。
这是摆明了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满屋子吞气境和锻体巅峰的高手，光是横练武师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铁锈般的血腥气，就足以让普通人腿肚子发软。
黄书剑大步走过去，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直接拉开武钢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晃着，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对面墙上的那块“以武会友”的匾额上，似乎对那十几个高手浑然不觉。
啪！
陈九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实木桌面被他这一掌拍出了一道裂纹。
他怒视黄书剑，山羊胡气得直抖。
“黄家狂徒！伤我侄儿，挖他双目，该当何罪！”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地看向黄书剑，目光如刀。
有几个站着的弟子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正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黄书剑慢悠悠地把小指伸进耳朵里掏了掏，掏出来之后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哪条狗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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