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书被枪口顶着，嘴巴张大了都无法合拢，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沿着下巴滴在他那件绣着银蛇的月白色绸缎长衫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后方灵蛇武馆的弟子们看到陈文书被制，顿时齐齐动怒。
但是下一刻。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拉栓上膛的声音响起。
黄家家仆手中的步枪齐刷刷抬起，直指众人。
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所有灵蛇武馆的弟子纷纷待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陈文书目眦欲裂，他从小就活在灵蛇武馆的庇护下，父亲是武馆长老，自己天赋又好，十七岁炼骨，二十一岁炼脏，在同辈里从来都是横着走的那一个。
被人用枪口顶在最终，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黄书剑抬了抬手，谢武将枪管抽离半寸，但是并没有完全抽出来，依旧压制着陈文书。
陈文书勉强能说话了，声音含含糊糊。
“我是灵蛇武馆的亲传弟子，代表的是武馆联盟。“
“我来接收阴阳武馆，是武馆联盟共同的决定。“
“你黄家要违抗武馆联盟吗？要和整个联盟开战吗？”
他强撑着把这句话说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黄书剑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师父死了，大弟子接手，名正言顺。“
“什么武馆联盟，一边去。”
陈文书只能含糊道。
“阴阳武馆是武馆联盟的正式成员，馆主继任必须要有任命文件。”
“没有文件，李幼蓉就无法接管阴阳武馆。”
“这是武馆联盟的明文律法，就算闹到巡捕房去也是这个道理。”
黄书剑笑了。
他右手一伸，旁边一个家仆立刻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递上来。
笔记本是牛皮封面的，钢笔是西洋货，笔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拔开笔帽，笔尖落在纸面上，刷刷写了几笔。
然后撕下那一页，举在陈文书面前。
“这就是你要的任命文件。”
白纸黑字，内容只有一行字：
【任命李幼蓉为阴阳武馆馆主】
落款处没有公章，没有武馆联盟的印章，只有三个力透纸背的字——
黄书剑！
陈文书瞪大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嘴角抽搐了好几下，连口水淌出来都没顾上。
自己写任命书？
这个黄家少爷，狂，太狂了！
他在武馆联盟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讲规矩的，没见过如此不讲规矩的！
黄书剑抬手示意，谢武收枪而立。
陈文书的下巴终于合上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活动着被撑得酸麻的下巴关节。
口水把衣领浸湿了一大片，银蛇刺绣上沾着黏糊糊的唾液，狼狈得不成样子。
黄书剑松手，那张纸片从指缝间飘落。
陈文书本能地伸手接住，低头看着纸上那行字和落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黄公子好大的口气。我会带着这份‘任命书’回去报给武馆联盟的。”
他攥紧纸片转身就要走，身后十几个灵蛇武馆的弟子也跟着挪动脚步，有人已经开始暗暗庆幸今天不用见血了。
“我让你走了吗？”
黄书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文书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脊背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声音沉了下去，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灌了铅。
“难道黄公子还要对我动手？”
“我是武馆联盟的人，你对我动手，就是和整个武馆联盟——”
“少扯武馆联盟的大旗。”黄书剑打断了他，嘴角挂着笑意。
“倒是你，眼睛刚才在瞟什么呢？”
陈文书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打量李幼蓉和苏绣时那肆无忌惮的眼神，那个绕在她们胸口和腰身上转了好几圈的目光。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道歉？服软？强硬？无畏？
但是黄书剑没有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白鹤步配天赋【御风】，脚下气流涌动，整个人如一只贴地滑翔的白鹤般瞬间出现在陈文书面前。
陈文书的反应也极快，全身气劲同时运转，蛇行步本能地踩出来，右臂如蛇般甩出，五指并拢成蛇头状，指尖凝聚着一层淡青色的气劲，直啄黄书剑的咽喉。
灵蛇武馆的招牌打法，灵蛇拳。
这一招确实刁钻，换作普通锻体境武者，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出手，很难完全躲开。
但黄书剑根本没有躲。
他抬手，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陈文书的脖子。
天赋【巨象】爆发，一声大象嘶鸣般的低沉轰鸣从他筋骨深处炸响，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袖口被撑得寸寸崩裂。
陈文书的灵蛇拳还没碰到黄书剑的衣领，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掐住了七寸的蛇一样被从地上拔了起来。
他双腿离地，两只手拼命去掰黄书剑的手指，但那几根手指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面对二阶妖邪水猴子和三阶妖邪螣蛇的时候，黄书剑凭借巨象之力也只能勉强抗衡。
但对于锻体境巅峰的陈文书来说，这股力量就是纯粹的碾压。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招式的比拼，就是力量层面的绝对压制。
“乱瞟的招子，看了就得留下来。”
黄书剑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指尖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煞气。
那只手在陈文书眼前划过。
下一瞬间，两道血水从陈文书的眼眶里飙射而出，溅在青石板路面上。
两颗眼珠子连着断裂的视神经被扯了出来，黄书剑随手一甩，丢在地上。
眼珠子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粘满了灰尘。
巷口一条野狗正在翻垃圾堆，听到动静竖起耳朵，小跑过来叼起两颗眼珠子，扭头就跑没影了。
黄书剑松开手，陈文书像一摊烂泥般摔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眼睛，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淌。
整个人蜷缩在青石板上，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灵蛇武馆的弟子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有人面色惨白，有人拳头攥得咔咔响，但没有人敢动。
黄家家仆们的步枪还平举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每一个人。
最终两个弟子咬着牙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嘶嚎挣扎的陈文书，其余人护在两侧，狼狈不堪地沿着来时的路退出了巷子。
陈文书的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渐渐远去。
阴阳武馆门口安静了下来。
李幼蓉和苏寡妇看着灵蛇武馆的人消失在巷口，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滩暗红色的血迹，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黄书剑脸上。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点头。
有一个男人保护……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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