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裴夏安就揣着U盘到了公司。
她昨晚录完demo本来想连夜给权泰浩打电话,想想最终还是忍住了。
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权泰浩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和几份文件。
看到裴夏安手里拿着U盘,一脸急不可耐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么早?EP做出来了?”
裴夏安赶紧把U盘放到他桌上:“录好了录好了,您先听听看。”
权泰浩站起身走向办公室角落那套监听音箱,他在自己办公室配了一套监听设备,档次不低,平时审歌都用这套。
U盘插上,权泰浩拉开椅子坐下,朝沙发抬了抬下巴:“坐。”
裴夏安坐到沙发上,攥着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第一首,《7rings》。
权泰浩身体前倾,一言不发地听完,随后没有停顿,直接把进度条拖回副歌,又放了一遍。
第二遍副歌结束,他靠回椅背,“hook写得太聪明了,编曲也很巧妙,是流媒爆款的标准打法。”
裴夏安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权泰浩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赚了多少?”
“……啊?”
“又是黑卡又是想要就买。”权泰浩似笑非笑地瞥她,“歌词写得这么嚣张,让我这个社长都有点眼红了。”
裴夏安眨了眨眼,一脸诚恳:“歌词是艺术创作,社长,不能当真。”
权泰浩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点开了第二首。
《ThereforeIAm》。
和第一首完全是两个温度,偏冷的trap,贝斯压得又低又沉,没有明亮的旋律钩子,整首歌像一个不断收紧的圈。
权泰浩饶有兴趣的听着,过程中一直没说话,这首歌放完,他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好一会才开口:“这首有意思,胆子很大。”
“很多制作人拿到这种底子,恨不得把所有乐器都堆上去。你倒好,该空的地方空得干干净净,就留一个人声和一条贝斯。”
他又从头放了一遍副歌,像在确认某个细节,最后点了点头:“这首歌的制作意识很成熟,不像新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裴夏安两手一摊笑嘻嘻地说:“我本来就不是新人啦。”
第三首,《Don'tStartNow》。
bassline一出来,权泰浩的脚就跟着节拍点了一下。
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裴夏安注意到了,使劲憋着笑。
这首歌跟前两首又是完全不同的路子。复古迪斯科的底子套着现代舞曲的壳,清亮、松弛,鼓点轻快得像要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
权泰浩听到副歌,肩膀已经跟着晃上了,闭着眼摇头晃脑。
整首放完,他意犹未尽地“啧”了一声。
他转头看着裴夏安:“这首挑不出毛病,旋律线写得通俗但不俗气,律动感强,bassline很容易就能让人记住,受众面比前两首广得多,欧美电台、流媒编辑、夜店DJ,全吃得开。”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连我这种不爱动的人,刚才都跟着晃了半天脑袋。”
“那说明您心态年轻。”
“少来。”权泰浩没理她,把三首从头到尾又连放了一遍。
这一次他全程没有说话,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音响散热的细微声响。裴夏安心里有点打鼓:“……社长?”
“我在想一件事。”权泰浩缓缓开口,“你给团里写的那几首主打,从《fate》到《Dynamite》,我自认对你的创作能力已经有数了,但今天这三首……”
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给团里写歌是一个路子,自己solo又是另一个路子,这两种风格放在一起,不像一个人能写出来的。”他摇了摇头,“我做制作人做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在这么多种风格里自由切换的,到底还是低估你了……”
裴夏安脸皮一如既往地厚,只有系统偷摸笑了两声。
“那您看,这能发吗?”
权泰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这种demo要是不能发,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专辑都得回炉重造。”
他说着,把三份文件拖进同一个压缩包。文件名扫了一眼。
RINGS。
“EP名字定了?”
“还没,先这么叫。”
“嗯。”权泰浩没追问,移动鼠标,把压缩包拖进邮件附件,“环球那边,我只发给尹副总一个人,正式立项之前,不让太多人碰这些文件。”
裴夏安点头。
权泰浩点下发送,然后靠回椅背,摆了摆手:“行了,回去休息吧,除了solo,我记得你们这几天还有团体的物料要拍。”
“不用,我还不累,我和您一起等回复。”
权泰浩好笑的瞥了她一眼,这孩子,前几天他还夸她沉得住气,看来是夸早了。
“看来我平时太好说话了,你们都不把我当回事,我还是社长呢,让你休息就休息!”
“知道了……”
裴夏安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走了。
环球的回复很快,当天晚上就有回应了。
邮件是尹副总亲自回的。
三首demo,他们想视频连线聊,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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