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季的行动力从来没这么强过，把东西收拾好后，她就抱着那箱《不灭之灯》的周边收藏，死缠烂打的跟着裴夏安回了汉南洞的别墅。
当晚就把裴夏安的客厅硬生生布置成了小型放映室。
纱季刚把遮光窗帘拉上，看着裴夏安，叉着腰一脸得意：“怎么样，欧尼，专业吧？”
裴夏安环顾四周。
何止是专业……
整套BD按顺序码在茶几上，每盒都贴了标签。
设定集摊开当“教材”，连那些传家宝级别的周边都摆成了展示位。
旁边甚至还放着爆米花、饮料和一大盘水果。
纱季管这叫沉浸式观影氛围。
她不知从哪儿还翻出一块小黑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今日进度——第一季。
“你这哪是陪我看动画。”裴夏安扯了扯嘴角，“你这是要给我上课吧……”
“可不就是上课嘛！”纱季把她按到沙发上，一杯温水、一盘剥好的橘子已经摆在手边，“欧尼你现在要给我们家孩子写歌，首先得把它看懂！这是原则问题！”
“好…好吧。”
裴夏安彻底放弃挣扎。
纱季满意地点点头，按下播放键。
裴夏安本来是抱着“抓个情绪、够写歌就行”的作业心态来的。
第一集，她还在心里记笔记：这个场景的氛围适合钢琴，这一段适合弦乐铺底……结果看着看着，笔记就记不下去了。
永夜，灯城。
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一座座城市依靠灯火苟延残喘。
那个小小的见习守灯人站在城墙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她明明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却已经开始仰望那个属于所有人的黎明……
她说不清是哪一幕戳中了自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工作。
刚才写的几个音乐关键词，也显得那么苍白。
纱季在旁边当解说员，声音压得低低的：“欧尼注意看这里，这个伏笔后面会收的……这个角色是后面的大伏笔……”
越说越激动，音量不知不觉就上去了，被裴夏安“嘘”了一声，捂着嘴缩回去，过不了五分钟又忘了。
裴夏安起身要去上厕所，刚站起来，纱季啪地按下暂停：“等等！”
“我就去个洗手间，一分钟都用不了，不用暂停吧……”
“我等你！”纱季一脸严肃，生怕裴夏安错过一秒钟的画面。
裴夏安无语地摇摇头，等她回来的时候，发现纱季还真的一动不动盯着屏幕等她，连橘子都没顾上吃。
越往后看，裴夏安看得越入迷。
有一场戏，是主角的老师，前一任守灯人，在灯火将熄的夜里，把自己最后一点火种渡进主角的灯里。
火苗亮起来的那一刻，老师的影子淡得几乎透明，他笑着揉了揉主角的头……
裴夏安的泪点比笑点还低，看到这一幕，一边哭一边骂，眼泪糊了一脸，连纸巾都顾不上抽。
“你怎么不早点给我安利！”
“我早说了是神作，是你不信！”纱季哭得比她还惨，抽抽噎噎的，还不忘往她手里塞纸巾。
两个人抱成一团，在沙发上哭得稀里哗啦。
纱季也不嫌弃她，一边哭一边还惦记着解说：“欧尼……你要记住这一集……这首歌……呜呜……要是能写在里面就好了……”
裴夏安没接话，只是哭。
她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系列能让全日本等一个句点等这么多年。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就这么泡在了汉南洞。
韩智允中途来过一次，送了两大袋吃的，看见两个人顶着鸡窝头窝在沙发里，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放下东西就走了，走之前默默把遮光帘又拉了拉。
纱季的解说越来越熟练，裴夏安哭的次数却一点没少。
看到后面，她已经不记笔记了，她隐约觉得，这首歌不能靠“分析”写出来。
等把整部作品补到最后，裴夏安忽然想起，企划书附带的U盘里，有一段片方给的分镜和台本。
她一直没打开，是想等自己把前面的故事看完。
片方发来的不是成片，只是几页分镜和一段草稿级的样片，终章最后那场戏。
主角把火种送到世界尽头，老师的身影在黎明的光里一点点淡去。
消散之前，他做完了这个世界的“送别之仪”。
在主角额上轻轻落下一吻，与爱情无关，那是长辈对晚辈最后的祝福。
是我只能走到这了，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
也是我把自己未完成的理想与抱负交给你，请你带着它继续向前。
画面暗下去很久，裴夏安都没说话。
纱季也没说话，悄悄抹了把眼泪，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欧尼……”
裴夏安靠在沙发里，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知道这首歌该怎么写了。”
那个站在城墙上的孩子，一次又一次接过火种的守灯人。
那些已经消失的人，以及最终在黎明里消散的老师……
她明白了，这首歌不能写成挽歌。
因为这个故事的终点不是死亡，是告别之后继续往前走。
纱季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声音还带着鼻音：“嗯！”
她早就对裴夏安的创作能力深信不疑了。
裴夏安把纱季赶回宿舍，说自己需要安静的创作环境。
纱季一开始还不愿意，闹着要旁观。
“欧尼，让我留下来吧，我保证一句话都不说！”
裴夏安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你已经保证过很多次了，没一次是真的！”
纱季嘟着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但是把那些设定集和周边留下了，说是也许会给裴夏安灵感。
裴夏安闭眼进入系统空间里，曲库全开，灯光闪闪。
她需要在这里面，找到那首所有人等了十几年的告别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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