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莱美现场的舞台没有演唱会的舞台大，也安静得多。
暗灯之后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低低的骚动，所有人都在等那个开场。
耳返里响起倒数的声音：“五、四、三——”
追光落下，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开场由Stella先唱，副歌响起的时候，DUAL从舞台另一侧上场。
裴夏安和Stella对视一眼，Stella朝她眨了眨眼睛。
DUAL唱主旋律，Stella的烟嗓压着和声叠上来，两股声音拧在一起，像拧成一股绳。全场观众几乎是本能地跟着节拍鼓起掌来，副歌第二遍的时候，她听见台下已经有人在大声跟唱。
“Neonhearts,neonhearts——”
《NeonHearts》今年在美区是实火，几乎没有没听过的。
或许是受到Stella那股松弛劲的影响，裴夏安稍微放松了些。
开场表演完美结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掌声雷动。
Stella偏过头，小声说了一句：“你今晚很亮。”
裴夏安没来得及回答，灯光已经切走，主持人从舞台另一侧走出来，麦克风举到嘴边：“欢迎来到第六十九届格莱美颁奖礼，刚才那位，是我们的年制提名者，StellaVance&DUAL！”
台下的掌声又掀起来一层。
裴夏安跟着Stella往台下走，脚踩在台阶上的时候才觉得腿有点软，她侧头看了一眼Stella，Stella正在朝观众席挥手。
“你腿软了？”Stella问。
“没有。”
“你走下台阶的时候晃了一下。”
“……灯光太晃。”
Stella笑了一声，没戳穿她。
回到座位区的时候，Milo已经从椅子上探过身来，隔着两个座位朝她们竖大拇指：“你们开场，全场都疯了。”
他又指了指斜前方的Elio，“待会他拿奖都没人看他了。”
Elio头也不回地比了个中指。
Milo大笑，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才坐回去。
裴夏安坐进椅子里，Stella在旁边坐下。座位是主办方安排的，提名者区，DUAL五个人和Stella相邻，前后左右全是今晚的熟面孔。
“接下来就是看戏时间了。”Stella靠在椅背上，语气放松，“你的奖在前面。”
“哪个在前面？”
“你的最佳MV啊，快了。”
裴夏安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系统在她脑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主办方把你和Stella排在一起，看来今晚有戏。”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解读，我已经够紧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主持人开场白结束，颁奖正式开始。
最先颁的几个奖都是裴夏安不太熟的领域。
最佳新人给了个一头红发的年轻女歌手，她站起来的时候激动得哭花了妆，全场鼓掌。
最佳流行专辑给了个老牌乐队，几个人上台轮流说了句谢谢就下来了。
颁奖间隙穿插了一个表演，是裴夏安不认识的一个拉丁歌手，舞台很燃，但她满脑子都是下一个奖。
“接下来，”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提词卡，“年度最佳音乐录影带。”
来了。
裴夏安把手放在桌下，两只手互相抓得紧紧的。
今年的一起提名的MV她都看了，说实话她并不抱什么希望。
《dynamite》的MV能提名，已经出乎她的意料。
她一直告诉自己提名就是荣耀，第一次导演就拿到提名，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
但真到了这一刻，又控制不住的渴望。
万一呢……
颁奖嘉宾是一位入行多年的导演，他拆信封的动作很慢，慢到裴夏安觉得那一秒被拉长成了十分钟。镜头扫过提名者区，她感觉到那束光落在自己脸上，她维持着微笑，心跳却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得奖的是——”
导演顿了一下。
“《ChromaticVeil》，导演MartinAsh！”
不是她。
裴夏安的笑容顿了一瞬，随即更快地弯了起来，跟着全场一起鼓掌。镜
头还对着她，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每一个表情都被放大在全世界面前，所以她没有让那丝失落爬到脸上。
韩智允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Stella凑过来，压着声音说："那部MV烧了一千万美金，拍了八个月，导演拿过三座格莱美。输给他，不丢人。"
裴夏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鼓掌。
《ChromaticVeil》的团队上台领奖，导演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最后忽然补了一句：“也恭喜今晚所有的提名者，尤其是那支来自韩国的团体，你们很棒。”
镜头切过来，裴夏安笑着微微欠身。
弹幕密密麻麻都是安慰的话。
【输给那个MV确实不冤，人家导演封神了】
【裴夏安表情管理满分，一点都没崩】
【提名就是肯定，DUAL已经是历史了】
【导演最后还cue了她们，格局】
【不急，今晚还有两个奖。】
裴夏安看不见直播弹幕，但系统看得到。
“他们都在夸你表情管理。”系统说，“还有人说你明年要把奖杯抢回来。”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裴夏安在脑内回了一句。
她刚才只是落了一瞬，很快就调节好了。
毕竟对手太强，能和另外几位导演的名字排在一起，已经够她吹了。
颁奖继续进行。轮到年度最佳说唱专辑的时候，提词卡上出现了《ConcreteGospel》的名字。
“Elio！”
全场欢呼。
这个奖几乎没有任何意外，除了最佳说唱专辑之外，Elio也是今年年专的热门选手。
Elio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往台上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跟Milo用力撞了一下肩。
Milo的嘴咧到了耳根，冲着台上吹了声口哨，比了个大拇指。
Elio站在麦克风前，举着奖杯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谢谢格莱美，谢谢我的制作人，谢谢所有听我歌的人，还有，Milo，你欠我的那顿饭，该还了。”
台下哄堂大笑，Milo在座位上站起来，冲台上喊：“明天就请！”
广告时段，镜头切走，现场的气氛松弛下来，有人去洗手间，有人站起来活动。
裴夏安靠着椅背，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广告，忽然听到Stella在叫她。
她转头，Stella正朝她挤眉弄眼。
“快到我们的奖了，流合，广告结束后就是。”
裴夏安的心又提起来。
Stella看出她的紧张，凑过来和她咬耳朵。
“Milo也有这个提名，如果是他得奖的话，今晚结束我们一人揍他一拳。”
说完还往Milo那个方向瞅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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