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安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站在大皇宫外面,看着眼前这个银发老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托万很快解开了她的疑惑:“我和卡米尔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你第一次来巴黎,我们在沙龙上见过之后,就跟我那位老朋友说,有个女孩,很多年没见过了,既懂衣服,又懂音乐。”
裴夏安上了这么多节时尚课,自然知道卡米尔是谁。
就是今天看秀坐在她旁边的那位VOGUE法版主编。
裴夏安声音有点干:“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正式合作,您就已经……”
“推荐了你。”安托万说得理所当然,“她当时说,光听我夸不够,她要亲眼看看这个人,正好五月纽约有一场MetGala,CHANEL也在受邀名单上,于是她办公室的人就去了。”
裴夏安恍然大悟。
MetGala上那位《VOGUE》主编办公室的选角顾问,在人群里叫住她,说的那句“有人让我今晚看看你”。
她一直以为是哪个时尚圈大佬随手一指的缘分。
原来从那间堆满新鲜山茶花的沙龙开始,这条线就已经埋下了。
安托万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笑了一下:“走吧,她今晚就在等你,刚好,我也很久没跟她喝一杯了。”
“您和我一起去?”
裴夏安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CHANEL全球创意总监,亲自为她站台,她何德何能啊!
“怎么,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安托万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夏安跟上他的脚步,心里说不出是受宠若惊还是压力倍增。
系统在脑子里小声说:“看见没,这就是传说中的贵人,你上辈子是个短命鬼,这辈子倒是把运气攒到一块儿使了。”
裴夏安没空理它,上了安托万的车后,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让她自己回酒店。
VOGUE的AfterParty在蒙田大道附近一栋公寓顶层。
推开玻璃门,迎面是整面墙的落地窗,巴黎的夜景铺开在脚下,像一地碎钻。
房间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端着香槟,有几个裴夏安在杂志采访里见过,剩下的大概是编辑部核心团队。
创意总监一进门,就有个身影迎了上来。
今天坐在她旁边的女人,黑发挽成利落的低髻,她没有再戴看秀时那副墨镜,露出了深邃的眼睛。
她先是跟创意总监贴面行了两次礼,然后目光落在裴夏安身上,用法语说了一句话。
创意总监用法语回了她一句,然后转头,用英语对裴夏安说:“她夸你今晚看秀的时候坐得很稳。”
“谢谢。”裴夏安用法语回了一句,发音不算完美,但位置是对的。
卡米尔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她在《VOGUE》二十多年,见过太多被推荐上来的面孔。
尤其这种来自偶像工业的艺人,镜头前漂亮得无可挑剔,可一旦离开灯光,魅力就会大打折扣。
能上法版封面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安托万和她推荐裴夏安的时候,她一直在犹豫。
开季刊不是普通的封面,那是整本杂志一年里分量最重的两期之一。
三月刊,春夏开季,代表着新一季风潮的起点,和九月刊并列为全年含金量最高的刊面。
封面上的那个人,要能扛得住整整一个月全球时尚圈的审视。
而裴夏安出道还不到两年。
但此刻,她正站在创意总监身边,不卑不亢,法语说得生涩却不怯场。
卡米尔在心里默默划掉第一层顾虑。
更重要的是,安托万向她推荐裴夏安后,她去了解了DUAL这个团体。
虽然出道仅一年多,但发展势头迅猛,近几年kpop的影响力也逐渐扩大,潜力无限。
“裴小姐,”卡米尔开口,这次用的是英语,“我很好奇,除了偶像这个身份,你未来想做什么?”
裴夏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回答:“做制作人,目前团队里所有发行的歌都是我创作并制作的,当然,我不会放弃舞台。”
卡米尔看着她,没有打断。
“我知道这条路很长,”裴夏安顿了顿,语气反而更稳了,“但我已经在走了,我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五年之内,让DUAL成为不靠任何标签也能被记住的名字。”
卡米尔听完,之前心里那些爱豆出身、出道太短、法国读者认不认识她的念头,在这个女孩谈起自己企划时那种笃定的神色里,像薄冰一样碎掉了。
一个出道不到两年、却已经开始主导自己团体方向的女孩,这样的野心,比任何一张漂亮脸蛋都更能撑起一个封面。
卡米尔静静看了裴夏安一会,放下酒杯,“明年三月的开季刊,Vogue法国版,想请你做封面,香奈儿总部那边,几个月前就跟我们提过你了,这次见了面,我觉得他们没有看错人。”
系统比裴夏安更激动:“Vogue法版开季刊!全球五大刊之一!三月刊几乎跟金九一个分量!你知道《VOGUE》法版亚洲面孔有多少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知道!你小声点!”
裴夏安脑子被震得嗡嗡响,但好在系统这一打岔,她没露出什么不值钱的表情。
卡米尔看着她的反应,眼里带了一点笑意,继续说正事:“不过规矩要先说清楚,人选在签约和拍摄完成之前,属于杂志的最高机密,编辑部内部会用代号称呼你,对外一个字都不能提,等正式签约、档期锁定之后,拍摄定在十二月,巴黎的棚,一月下旬锁版,二月全球铺货,三月杂志上市,正好赶在春夏时装周之前发酵。”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的前提是,这件事,只有我们今晚在场的人知道。”
裴夏安握上那只手,手心微汗,声音却很稳:“我明白。”
“那就这么说定了。”卡米尔松开手,看向安托万,“你的眼光,我信了这么多年,这次也没错。”
创意总监举了举杯,难得笑得像个普通的法国老头:“那当然。”
之后的话题就轻松多了,主编聊了聊明年三月巴黎的天气,裴夏安顺势问了一句开季刊的造型方向,两个人甚至就第一日该配什么颜色的裙子讨论了好一会儿。
party散场时已经过了午夜。
裴夏安从公寓里走出来,冷风一激,酒意散了大半,她没急着上车,站在路边缓了缓,想把这晚的事再消化一遍。
就在这时,街角的路灯下,一个身影停住了。
高个子,深色大衣,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他显然也是刚从什么地方出来,看到裴夏安的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系统比裴夏安更快认出来是谁,幽幽地来了句:“这不是那个塌房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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