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美淑不是找借口不让她们吃，是真的很多合约找上门了。
光是挑品牌公司都花了很长时间。
DUAL现在也算一线女团了，不可能什么商务都接。
今天要谈的这个就是她和权泰浩精挑细选出来的品牌。
签约时间定在下午两点。
权泰浩到公司的时候，崔美淑已经在会议室里了。
她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合同草案，封面上印着KODE的商标。
一个极简的几何图形，像两块拼在一起的积木，旁边放着一杯冰美式，已经喝到只剩冰块了。
“你几点来的？”权泰浩把外套挂在椅背上。
“十点。”崔美淑头也不抬，“睡不着，就过来再过一遍条款。”
权泰浩没再说什么，在她对面坐下，开始翻自己那份合同草案。
他已经看过三遍了，但今天是要去对方公司正式签约，他不允许自己漏掉任何一行字。
法务很快也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是SLE聘请的全职法务，之前的合同全是找的外包律所，如今公司总算养得起自己的法务了。
三人简单开了一个小会，把谈判底线重新捋了一遍。
整场会议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该谈的三方都已经在私底下谈透了，今天过去只有一件事，签字。
但这不代表对方不会在签约现场出幺蛾子。
合同没盖章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变。
下午一点多，三人从公司出发。
KODE的总部在城东区，一栋去年刚翻新过的六层建筑，外立面是银灰色的金属板和玻璃幕墙，logo简洁地嵌在大门上方。
虽然不是四大社那种级别的办公楼，但在韩国本土品牌里已经算体面了。
车停稳后，崔美淑熄了火，从后视镜里看了权泰浩一眼：“社长，准备好了？”
权泰浩解开安全带：“走吧。”
一楼前台已经有人等着了，一个穿KODE自家品牌卫衣的年轻职员，自我介绍说是市场部的助理，负责带他们上楼。
电梯停在五楼，门一打开就是一间不算大但采光很好的会议室。
长桌一侧，KODE的市场部总监已经在了。
就是之前邮件里一直联系的那个人，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是做事干脆利落的类型。
旁边坐着一位市场部组长，和一位西装笔挺的三十出头的男性法务。
双方互相点头致意之后，各自落座。
市场总监姓方，说话带着一点庆尚道的口音。
“权代表，崔室长，感谢专程跑一趟，今天的合同草案你们应该都看过了，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场再对一遍。”
权泰浩点了点头，示意崔美淑先开口。
崔美淑翻开合同，语气平静而专业，一项一项地过。
连着两张EP大爆，《ditto》日冠天数已经超过一个月，再加上裴夏安一骑绝尘的热度，DUAL如今的代言费水涨船高。
比当初FRESHPOP的代言费多了五倍，数字写得很清楚，没有藏任何附加条款。
合约期限是一年，自签约之日起算。
品牌方拥有全线产品使用权，运动服、鞋履、配饰等等。
每季度一次画报拍摄加一次线下活动，这些都是之前邮件里已经确认的内容。
但崔美淑翻到人员条款那一页时，停了一下。
“第四条，标注了必须全员出镜，不可替换。”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市场部总监，“如果遇到不可抗力，比如成员因健康原因无法出席，贵方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方总监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快：“我们会和SLE协商延期拍摄，如果延期也无法协调，可以允许暂时缺席一人，但仍然需要剩余四人全员出镜，缺席的成员需在恢复后补拍单人部分。”
“这个条款可以写进合同附件里。”
“没问题。”
权泰浩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他看到崔美淑继续往下翻，一条一条地确认，直到翻到拍摄日程那一页。
崔美淑的手指再次停下了。
她抬起头：“方总监，第五页的拍摄日程，标注的是五月连拍三天，这个时间和夏安五月份的CHANEL行程有冲突，这一点我们之前在邮件沟通中已经确认过可以分批拍摄，但合同上没有体现。”
黄总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依然客气：“我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连拍的好处是光线和色调的一致性，分批拍摄的话，后期调色需要额外的工作量，成片效果可能会有微妙的差异。”
崔美淑和权泰浩交换了下眼神，没有选择让步。
“我理解贵方对品质的要求，但CHANEL的行程是早就确定的全球大使活动，调档的余地几乎没有，如果贵方坚持连拍，那签约时间可能要推到六月，到时候夏季宣传周期是否还来得及……”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对面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组长，拿出手机站了起来：“抱歉，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没有走远，就在会议室门口站着，电话大概打了不到四十秒，回来的时候他朝方总监点了点头。
方总监于是也点了点头：“那就按分批方案走，团体的部分先拍，裴夏安的部分等她从巴黎回来再补，调色的差异我们后期解决。”
崔美淑微笑：“谢谢理解。”
换作一年前，SLE是绝对没有资格跟品牌方谈条件的。
那时候的SLE，连一首出道曲都保不住，能有人愿意给她们一个拍摄机会就已经是恩赐了。
而现在，坐在对面的品牌方愿意为了一张排期单让步。
不是因为崔美淑的口才好。
是因为DUAL手里握着两张百万销量的专辑，裴夏安的名字前面挂着CHANEL全球大使的前缀。
这就是这个行业的规则，你有筹码，才有谈条件的资格。
后面的流程走得很快。
双方法务就细节条款逐字核对了一遍，没有大的分歧，四十分钟后，合同翻到了最后一页。
权泰浩接过崔美淑递来的笔，在签名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对面方总监也签了名，双方交换合同，握手。
方总监握着权泰浩的手，笑了一下：“权代表，DUAL的成绩我们都看到了，希望这次合作只是一个开始。”
“多谢。”权泰浩松开手，“也祝KODE今年的市场表现达到预期。”
签约流程结束后，崔美淑和法务先出去整理文件。
方总监叫住了权泰浩：“权代表，方便再聊两句吗？”
权泰浩停下脚步。
方总监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示意他坐下。权泰浩看了一眼半掩的门，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崔美淑正在走廊上跟KODE的市场部助理说话，于是他重新坐了下来。
对方没有绕弯子：“权代表，我直说，KODE明年有计划拓展海外市场，重点方向是中国，我们做过市场调研，以DUAL目前在中国市场的认知度，尤其是裴夏安作为中国籍成员的影响力，如果配合品牌的中国区推广活动，效果应该会比韩国本土艺人更有说服力。”
“你的意思是……”
“现在不急，正式启动至少是明年上半年的事，我只是想提前跟权代表通个气，如果到时候SLE有这个意向，希望我们双方能优先考虑继续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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