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份首尔的冬天还没结束，天空灰蒙蒙，裴夏安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打了今天的第四个哈欠。
这些天另外四个队友已经听过demo了，正式录音前要先把两首主打的舞过一遍。
崔美淑从前排探过身子：“昨晚没睡好？”
练舞练太晚了。"
“今天状态跟得上吗？车信宇xi可不是会放水的人。”崔美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郑仁宇PD是业内以严苛出名的音乐总监，而车信宇更是七年没唱过OST的国民前辈。
两个人都不是“差不多就行”的类型。
裴夏安活动了一下手腕：“放心，不会给你丢人。”
到录音棚的时候只有郑仁宇一个人，车信宇还没到。
郑仁宇开玩笑般的抱怨：“这家伙永远堵车，只要他出门首尔的交通就没好过。”
崔美淑坐到了角落的沙发上，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录音隔间和控制室两边的全貌。
裴夏安注意到她没有拿出手机，而是拿了一个本子。
试音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全程记录，事后给裴夏安复盘时用荧光笔画满了需要改进的地方。
裴夏安和郑仁宇聊了几句关于《staywithme》的编曲问题，车信宇才姗姗来迟。
“夏安xi，好久不见。”
车信宇把外套脱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目光在裴夏安脸上停了一会。
“比上次瘦了点，准备回归了吗？减重不要太狠，体力跟不上会被录音拖垮的。”
“没事，我体能还行。”
“那就好，你们这行我见过太多回归期把自己饿进医院的。”
系统冷笑了一声，裴夏安可从来没有苦过自己那张嘴，瘦了估计是因为休息不够的原因。
郑仁宇拍了拍手掌：“好了，叙旧到此为止，来听一遍最终编曲。”
郑仁宇没有做太多改动，毕竟原版编曲已经很成熟了。
只是在原版的基础上加了一段大提琴。
车信宇听到这段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拍，等整段播完才开口：“大提琴是谁录的？”
郑仁宇：“金恩淑，首尔爱乐的，录了三遍，选了音色最干的那版。”
裴夏安下意识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就是顶级制作资源，连一个伴奏的弦乐都能请来首尔爱乐的首席。
不用midi合成，是真人一遍遍录到想要的声音。
除了大提琴，郑仁宇又在转调的位置垫了一层极弱的电子合成器，像水面下的暗流。
车信宇听完后说了一句：“你这个电子层加得好，转调就不突兀了。”
郑仁宇哼了一声：“废话，你当我三十年白混的。”
录音开始，车信宇先录男声段落。
他走进录音隔间的样子和别的歌手不一样，不扶耳罩，手指很轻地搭在话筒支架的横杆上。
开口第一句，控制室安静了。
车信宇的声音很有磁性，每一个颤音都是气息从胸腔推出的均匀颤动。
裴夏安坐在控制室外面，听得都有些陶醉了。
系统酸溜溜的：“你听听人家，我让你学他的转音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郑仁宇全程没说话，他的手指放在推子上，没有动过。
等车信宇从头到尾完整走了一遍之后，郑仁宇按下对讲键：“副歌第二段，你多加了一个十六分休止，故意的？”
车信宇的声音从监控音箱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被你听出来了，加了个切分，效果怎么样？”
郑仁宇思考了一会：“我再调下混响值。”
试音和正式录音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试音是在确认能唱，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照着谱面走。
但正式录音不一样，车信宇已经在谱面上开始动了，加休止、改切分。
郑仁宇不但不阻止，反而跟他一起玩。
这是真正专业者之间的默契，彼此信任到可以在对方的底盘上自由发挥。
轮到裴夏安了。
她进到录音间，戴好耳机。
在录音间看控制室和在外面看完全不一样。
隔音玻璃把郑仁宇和车信宇的对话变成了默片。
她只能看到车信宇靠在椅背上，手指跟着节奏在扶手上轻敲，嘴唇微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控制室里车信宇和郑仁宇安静的听着裴夏安唱。
唱了没几句，两人就对视一眼，确认了同一件事。
裴夏安唱功进步了。
试音的时候裴夏安的唱功评级还是C-，现在已经是C级。
外行可能听不出来，但车信宇和郑仁宇都是业内顶尖，瞒不过他们的耳朵。
裴夏安完整的唱完了一遍，郑仁宇按下对讲键：“bridge第三句，尾音太干净了。稍微留一点气息，不要完全收住，再来一遍。”
裴夏安又录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郑仁宇终于点头了。
车信宇在旁边补了一句：“她的音色比试音时集中了很多，这两个月没少练。”
崔美淑坐在角落里，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划着什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合录，两人同步进棚，站在隔间两侧的话筒前，戴各自的耳机。
合录需要双方都在发声位置上做出妥协。
裴夏安要把喉位放得更低，车信宇要把头腔共鸣收轻，两人合起来试了五遍，郑仁宇才最终拍板。
两人从录音室出来的时候，郑仁宇正在存盘，鼠标点得飞快，嘴里嘟囔着：“混响的平衡还得再调一个下午。”
车信宇走到门口穿上自己的外套，“今天辛苦了，你进步很大。”
“谢谢前辈。”
车信宇有点无奈，被叫前辈总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步入中年了。
但裴夏安还小，也不好总是让她叫欧巴。
“对了，恩星xi的录音是不是在6号？”
“对，前辈到时候来听吗？”
车信宇笑了一下：“可以来，她很有天赋，你回去后可以跟她说，正式录音那天，像试音时那样唱就行，不用加任何东西，已经是最好的版本了。”
车信宇走了之后，裴夏安和崔美淑和郑仁宇告别也离开了录音棚。
裴夏安脑子里想着刚才车信宇最后那几句话，朴恩星要是能亲耳听到，不知道要蹦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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