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巨岳门这个时候,才急着来找你履行婚约?”

  “为什么?”

  尽管知道来者不善,林蝉衣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哈哈哈哈!”张家主放声大笑,“因为他们的少门主,修炼的祖传秘法出了岔子,急需你们这些有入道资质的‘炉鼎’来填补窟窿啊!”

  “你以为你是什么正牌未婚妻?你不过是他准备的众多炉鼎之一!你们巨岳门的少门主,可不止你一个婚约对象!他吸干了你们的资质,就能一举突破!至于你们的死活,谁会在乎?”

  “之前你在药王谷,有天人高手罩着,他们自然不敢动你。现在药王谷的掌门死了,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来收割了!”

  张家主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林蝉衣的心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煞白。

  炉鼎……

  原来是这样。

  “与其去当个用完就扔的耗材,”张家主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蝉衣,“不如迷途知返。小丫头,你若是肯嫁给我,将药王谷的炼丹术带到我张家,我保证你后半生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林蝉衣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这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一个把她当用完就丢的炉鼎,一个把她当会下金蛋的鸡。

  “张老怪!你休要胡言乱语,挑拨离间!”王护法怒喝一声,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我胡说?”张家主冷笑一声,“那你敢让她跟你回去,跟你们少门主当面对质吗?”

  就在这时,张家主的身后,又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同样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

  又一个化劲宗师!

  王护法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

  “动手!”张家主懒得再废话。

  王护法脸色一狠,回头冲着车里的林蝉衣大吼:“快跑!沿着公路往前跑!少门主就在前面接应!别信他的鬼话!”

  话音刚落,他便主动朝着张家主冲了过去。

  林蝉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公路?

  她看了一眼延伸向远方的公路,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深山密林。

  去公路上,找那个要吸干她的少门主?

  她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山林里。

  “蠢货!”身后传来王护法气急败坏的骂声,但他已经被张家主缠住,脱不开身。

  “老刘,去,把那小丫头抓回来。”张家主对另一个化劲宗师吩咐道,“记住,保证要活口。”

  “嘿嘿,放心吧家主。”

  那个被称为老刘的宗师阴笑一声,身形一闪,便朝着林蝉衣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林蝉衣在密林里拼命地跑着,树枝刮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肤,她也感觉不到疼。

  但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跑得过化劲宗师。

  没跑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风声。

  一个人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那个老刘。

  “小丫头,跑得还挺快。”老刘上下打量着林蝉衣,眼神里满是淫邪的光,“长得真水灵啊……”

  林蝉衣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一棵大树上,退无可退。

  “你……你别过来!”

  “嘿嘿,家主只要活口,可没说要完好无损的。”老刘搓着手,一边逼近,一边开始解裤腰带“这么漂亮的小美人,要是不好好品尝一下,也太亏了。”

  绝望瞬间笼罩了林蝉衣。

  她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就在那只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

  她怀中,那张一直散发着温热的符箓,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刺目的赤红色光芒,猛地从她胸口爆发。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林蝉衣猛地睁开眼。

  只见眼前的男人,身上燃起了熊熊的赤色火焰,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嘶吼,但那火焰却怎么也扑不灭。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地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人形。

  林蝉衣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张符箓,已经化作了一点点灰烬,从她的衣襟缝隙中,飘散了出来。

  焦臭味钻进鼻子里。

  林蝉衣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焦炭,脑子里一片空白。

  跑。

  只有一个念头。

  她转身,不辨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了更深的林子里。

  尖锐的树枝划过她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疼,她却感觉不到。

  身后,似乎还隐约传来那个王护法和张家主的打斗声,还有怒骂声。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拼了命地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肺里像是着了火,双腿灌了铅一样沉。

  她终于跑不动了,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周围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安全了吗?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等她稍微缓过劲,看清周围的环境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方不远处,就是她刚刚逃离的那条公路。

  她跑了半天,竟然又绕了回来。

  林蝉衣站在林边的阴影里,看着那条在月光下泛着灰白光芒的公路,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往前走?

  前面,是那个巨岳门的少门主,要把她当成“炉鼎”吸干。

  往后走?

  后面,是那个冠冕堂皇的张家主。

  哪边是生路?

  没有生路。

  两边都是地狱。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蹲下身,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绝望中,她又想起了那张符箓化为灰烬前,从她胸口爆发出的那道光。

  也想起了那个把符箓交给她的男人。

  “叶大哥……”

  她哽咽着,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要是你在就好了。”

  ……

  公路另一头。

  “砰!”

  王护法被张家主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张家主一脚踩住胸膛,动弹不得。

  “废物。”

  张家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轻蔑。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他脚下微微用力,王护法的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说,你们少门主在哪?”

  “你……休想……”王护法咳着血,断断续续地骂道。

  “嘴还挺硬。”张家主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不说也没关系,等我抓到那个小丫头,撬开她的嘴也是一样。到时候,你们巨岳门的秘密,还有药王谷的丹术,就都是我张家的了。”

  他心里盘算着。

  巨岳门少门主修炼出了岔子,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能得到药王谷的丹术支持,他张家,未必不能取而代之,成为吴东省新的霸主。

  就在他得意万分的时候。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公路的前方。

  那人就那么站着,仿佛一开始就在那里。

  是一个青年。

  青年穿着一身白衣,黑发如墨,简单的装扮却掩盖不了他超尘的气质。

  他的脸,俊美得不像真人,尤其是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

  张家主瞳孔一缩。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高手!

  张家主心里咯噔一下,脚下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他盯着那个青年,沉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插手我张家与巨岳门的事?”

  那个白衣青年,没有回答张家主的问题,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瞥了张家主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张家主浑身一哆嗦,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也不想,猛地抬脚,就要抽身后退。

  跑!

  必须跑!

  但他刚有动作。

  一道剑光便一闪而逝。

  张家主后退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伤口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错觉?

  他抬起头,想再看看那个青年。

  可他的视线,却在半空中,看到了自己那具还保持着后退姿势的,没有了脑袋的身体。

  这是……我?

  这个念头,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

  尸体倒地。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到路边,眼睛还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来不及散去的惊恐。

  白衣青年收回了手。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长剑,剑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真是龌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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