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有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
秦若雪醒来的时候,人还枕在叶安的胳膊上,半边身子都贴着他温热的胸口。
她一动不动,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叶安的睡着的侧脸,眼神怎么也挪不开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现在想来,还觉得脸颊发烫。
她轻轻地,把脸又贴了回去,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宁。
“叶安,”她声音很小,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要你给我什么名分,也不想给你添麻烦,以后……我就跟在你身边,给你当个秘书,好不好?”
叶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睁开眼,看了看怀里的人,手抬起来,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
同时又不禁回忆起昨夜的旖旎……
谁能想到,秦若雪长相、气质如此清冷,私下居然穿的是海绵宝宝的小内内呢?
叶安嘴上憋住一鼓笑意,说道:“好。”
明明只是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秦若雪却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在他怀里蹭了蹭,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等两人洗漱完下楼,方宏达已经在大客厅里等着了,站得笔直,神情恭敬。
他看见叶安走下来,刚想开口,目光扫到跟在叶安身后,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润,整个人都像是被雨水滋润过的花朵一样的秦若雪。
方宏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头低了下去,态度比之前还要谦卑一些。
“叶大师,早上好。”
方宏达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递了过去。
“这是昨晚那些富商政客,连夜送过来的东西,我都登记好了,您过目。”
叶安接过来,随手翻了翻。
名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资产。
某某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价值数十亿。
沪上某条商业街的所有权。
郊区占地几千平的豪华庄园十几座。
还有各种古董字画,奇珍异宝。
这些在世人眼中足以引起疯狂的财富,叶安只是扫了一眼,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心里想的是,这些东西没什么用,还是得换成修炼资源才行。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手指忽然停住了,然后点出其中的几项。
“这几样东西,送到我这里来。”叶安指着册子上的几行字。
那上面写着:三百年份野山参一株,五百年份何首乌一对,深海沉银木一块。
这些才是他看得上眼的东西,灵药对炼丹和炼器都有用处。
他随口问道:“不过,年份这么高的野生药材可不多见,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吗?”
方宏达微微欠身,连忙答道:“叶大师,我拿到这册子的时候就特意打听过了。”
“这几味珍贵药材,都是出自东江省最大的中药材批发市场——云州市药材城。那里常年汇聚着众多中药材厂商和顶级的采药人。”
顿了顿,方宏达继续解释道:“说起这东江省啊,虽然跟咱们江南省比邻,但是地形多以山地和原始密林为主。”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里的药材资源比咱们江南省要丰富得多。就拿咱们江城来说吧,一株三十年份的老人参都极难寻找,大多是有市无价;但在云州,三十年份的参都算不上什么珍贵物件。”
“原来如此。”叶安微微点头,心里对这个东江省有了一丝盘算。
随后,他把那本记录着价值千亿资产的册子随手扔回给方宏达,就像扔掉一本没用的废旧杂志。
“剩下的,你看着处理吧。”叶安淡淡地吩咐道,“一部分给苏家药业,帮他们把渠道铺开。剩下的,你自己留着用也可以。”
方宏达双手接住名册,手都在抖。
他知道,这是叶大师在提携他。
有了这些资源,他方家在江南的地位,将无人可以撼动。
“谢谢叶大师!谢谢叶大师!”方宏达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收好名册,脸上的表情却又变得有些为难,想说又不敢说。
“还有事?”叶安问。
方宏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小声说:“叶大师,是季家的事。昨天季亭死在这里的消息,已经传回沪上了。”
“季家家主季云海,发了疯一样,昨天夜里就砸出了十个亿的悬赏……”
方宏达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他还在海外的暗网上,发布了格杀令,目标是您身边的……所有人。说就算没办法对付您,也要让您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给季亭陪葬。”
秦若雪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叶安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心里盘算着,看来要去沪上走一趟了,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师父教过。
省得以后总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
就在此时,距离江城数百公里外的药王谷深处。
“轰隆!”
一声巨响,尘封了近百年的厚重石门,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中,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狂暴无比的气息,从洞开的石门后席卷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山谷里的飞鸟受惊,扑棱棱飞起一大片,走兽更是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所有在谷内活动的药王谷弟子,都在这股威压下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朝着石门的方向叩拜。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须发皆张的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正是闭关多年的药王谷掌门,云景行。
黑袍长老吴庸,连滚带爬地跪到云景行脚下,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掌门!您……您终于出关了!”
吴庸战战兢兢地,将昨夜在废弃厂房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从猜亚阿南如何逞凶,到叶安如何一掌塌陷擂台,一指点杀强敌,再到药王谷被迫低头,让出了一半秘药市场的事情,他都不敢有丝毫隐瞒。
吴庸心里很清楚,让出秘药市场,等同于断了药王谷一半的根基,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他已经做好了承受掌门雷霆之怒的准备。
可谁知道,云景行听完后,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震动山谷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叶大师!好一个少年天人!”
笑声停歇,云景行负手而立,眼神里满是傲气。
“吴庸,你以为我这数年闭关,是在做什么?”
他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吴庸,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我已借谷中百年积攒的灵药底蕴,不仅成功冲破了天人瓶颈,更是修成了我药王谷失传百年的神通——枯木逢春诀!如今的我,已是天人境中期!”
吴庸闻言,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震惊。
天人境中期!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云景行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那个姓叶的小子,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是真正的天人之上?我断定,他要么是用了某种透支性命的邪门秘法,要么,就是身上藏着一件威力强大的上古法器!”
“他一指点杀猜亚阿南,看似轻松,实则必然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现在,恐怕正躲在哪个角落里虚弱不堪呢!”
云景行的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说服力。
吴庸心里的恐惧,也慢慢被这番话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和激动。
如果真如掌门所说,那药王谷的耻辱,就有机会洗刷了!
云景行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当即下令。
“传我掌门令!以药王谷之名,向整个江南古武界下达战书!”
“三日之后,我云景行,要在江南之巅的栖霞山顶,公开迎战那所谓的叶大师!”
“我要当着江南所有同道的面,亲手斩下他的头颅,剥夺他的法器,用他的血,重立我药王谷百年霸主之威!”
……
方宏达安排的别墅之中。
叶安盘腿坐着。
秦若雪穿着一套灰色的紧身瑜伽服,学着他的样子坐在对面。
布料贴着皮肤,勾勒出很好的身段。
“挺胸,收腹。”叶安开口,“注意力放在小腹往下三寸的位置。”
秦若雪照做,好在她没有什么特殊体质。
想要修行入门并不困难,叶安教她的是最基础的引气诀。
不指望她能修仙长生,起码能强身健体,遇到危险跑得快点。
既然成了自己的女人,总不能是个弱柳扶风的花瓶。
叶安伸出两根手指,点在秦若雪的眉心。
一道微弱的真元渡了过去,帮她引导气感。
秦若雪轻哼了一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那种感觉很奇怪,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在经络里乱窜,有点胀,又有点痒。
她咬着嘴唇,没喊停。
她清楚叶安不是普通人,自己想要长久地留在他身边,就必须跟上他的脚步。
当个花瓶,迟早会被丢掉。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打断了教学。
叶安收回手,拿起旁边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苏婉清。
“喂。”
“叶安,搞定了。”苏婉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语速很快,“昨晚方宏达牵头,省城那帮渠道商连夜找我签合同。整个江南省八成的市场份额,全都拿下来了。”
“动作倒是挺快嘛。”叶安评价了一句。
“我刚上高铁,中午到省城站。下午分公司要挂牌,很多事情要处理。你弄辆车来接我。”苏婉清安排完,直接挂了电话。
这段时间一直雷厉风行,还是那个女总裁的做派。
叶安放下手机。
秦若雪已经睁开眼,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苏婉清要过来?”
“嗯。”叶安点头,“中午去接站。”
秦若雪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披上,把洁白胴体遮住。
“我去跟方老说一声安排个车,顺便在望江阁订个包厢,给她接风。”
叶安微微一愣,没想到秦若雪把自己的位置摆得这么正。
直到中午,高铁站出站口,人流涌动。
叶安站在栏杆外面,秦若雪落后他半步站着。
出站的人群里,苏婉清很显眼。
她穿了一条复古红的连衣裙,简洁的V领设计,完美地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裙长及膝,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外面只随意搭了件黑色薄款西装外套,敞开着,更显洒脱。
这套打扮把她女强人的气场衬托得明明白白。
周围不少路过的男人都在偷偷看她,但都被她的气场所震慑,没人敢上去搭讪。
苏婉清穿过人流,一眼就捕捉到了叶安的身影。
她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化作灿烂的惊喜,快步扑进了叶安的怀中。
这一幕,让周围的男士们心碎了一地,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将叶安洞穿。
紧接着,视线平移,盯住了叶安身后的秦若雪。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比武道高手的感知还要敏锐。
几月前在江城,苏婉清见过秦若雪。
那时候的秦家大小姐,身上带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清冷。
可是现在,那股清冷不见了。
被一种滋润过后的温婉和媚意替代。
特别是秦若雪看叶安的眼神,还有那种下意识靠近的肢体语言。
苏婉清停下脚步。
这两人昨晚干了什么,简直是不言而喻了。
叶安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走上前准备接箱子。
秦若雪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抢先一步走过去,双手接过苏婉清手里的拉杆箱拉手,微微低头,语气恭敬:“苏总,一路辛苦了。车在外面,午饭也安排好了。”
苏婉清看着她。
秦若雪没有抬头对视,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完全是一个下属对待老板的态度。
伸手不打笑脸人。
苏婉清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她看了叶安一眼,没发作,转头对秦若雪点点头:“麻烦秦小姐了。”
“这是我该做的。”秦若雪拉着箱子,走在前面带路。
望江阁,省城最高档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很安静。
圆桌很大,只坐了他们三个人。
确切地说,只有两个人坐着。
秦若雪站在桌边,拿着公筷和汤勺,扮演着服务员兼秘书的角色。
“苏总,这道清蒸东星斑是这里的招牌,您尝尝。”秦若雪把一块挑干净刺的鱼肉放在苏婉清面前的骨碟里。
接着,她又给苏婉清倒了一杯温水。
“下午的分公司挂牌仪式,方董那边已经把安保和媒体都安排妥当了。剪彩的名单在这里,您过目。”
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到苏婉清手边。
苏婉清翻开看了一眼,安排得井井有条,各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苏婉清合上文件,她明白秦若雪在表达什么。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不会跟你争名分,我只想留在他身边做点事。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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