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另一边，星火娱乐，副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内，烟雾氤氲。
星火娱乐的副总裁蔡鹏坐在办公桌后，对面坐着的是极光少女的经纪人王佳。
蔡鹏将手中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捻灭，冷笑着说道：“所以说，苏渔续约的事情，没得再谈了？”
王佳回道：“目前看起来，是这样的。”
蔡鹏冷笑了一声：“你是她经纪人，带了她这么多年，她有没有跟你透露过，到底为什么不续约了？”
王佳回道：“我问了，她说她累了想退圈。”
蔡鹏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她脑子坏掉了？累了？谁不累？公司推了她八年，把她从素人推到一线，现在她随便给了一个理由就想走？王佳，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王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她的态度确实很坚决，我试过几次，都没有松动。”
蔡鹏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冷厉的光：“她坚决？那公司也有公司的规矩，她的合同还有不到两个月是吧？这两个月里，能给她安排的工作全部安排上，商演、推广、综艺飞行嘉宾，能塞多少塞多少，也算是她为公司做的最后的贡献。”
王佳看着他，语气平缓：“蔡总，这个恐怕不行。”
“怎么不行？”
“小渔参加节目的合同里明确写了，录制期间不得承接其他商业工作，违约的话要赔付星辰那边违约金。”
蔡鹏的声音沉下去：“那就违约，能赔几个钱？”
王佳摇了摇头：“违约金额很大。”
“多少？”
“五千万。”
蔡鹏的手指悬在办公桌上方，声音加大了一些对着王佳说道：“这个合同谁签的？签合同的时候都不长脑子好好看的吗？”
王佳看了他半天，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签合同的，是您。”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简简单单一句话，砸醒了即将进入暴怒状态的蔡鹏。
过了几秒后，蔡鹏才重新开口：“星辰那边的条款都这么狠？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你故意的？”
“那天我在外地出差，合同是法务部给您送过来的，回来之后我问过您，您说看过了没问题。”
蔡鹏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开口：“既然合同动不了她，那就走别的路子，她不是想退圈吗？公司可以让她退，但怎么退，得公司说了算，你回去告诉她，公司可以给她一个体面的收尾，办一场告别巡演，规模不大，三到五场，收益五五分账，她要是同意，大家和和气气散场，她要是不同意，公司也有别的办法。”
王佳问：“什么办法？”
蔡鹏的语气冷下来：“合同里的竞业条款写了退圈半年内不得参与商业演出，但没写不能有负面通稿，公司可以发消息说她是因为耍大牌跟公司闹翻才不续约，也可以让营销号做几个内部爆料说她霸凌团员，这些不需要证据，传出去就够用了，反正我们嘴大，她想干干净净退圈，就必须乖乖配合公司把最后这段路走完。”
王佳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急着开口，在心里把蔡鹏那番话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字，然后才抬起头：“蔡总，这些话我会带到，但负面通稿的事，我建议您再考虑一下。”
蔡鹏挑了一下眉：“考虑什么？”
“首先，苏渔是退圈，不是换公司，您应该比我更明白退圈是什么意思，一个要走的人，您拿声誉威胁她，她未必在乎，圈里名声好不好，说白了对她以后的生活影响其实并不大。”
蔡鹏的眉峰动了一下，示意王佳继续说下去。
王佳接着说：“第二，她现在参加的那个恋综有多火，不用我跟您介绍了，从开播到现在，苏渔的话题度虽然不是最高的，但是苏渔的观众缘还是很不错的，节目是全天候直播，这种情况下，一个人是装不住的，观众能看到她的私下生活的状态，这时候突然冒出耍大牌、搞霸凌的通稿，跟观众看到的画面对不上，不仅不会信，反而可能反过来说公司苛待艺人。”
蔡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又抽出一支烟点燃。
王佳停顿了两秒，给他消化这些话的时间，然后继续：“第三，体面收尾对公司来说利大于弊，如果苏渔走得干净，外面看到的是星火娱乐善待艺人、好聚好散，下一批想签我们的人，看到这个案例，心里会更有底。”
“反过来，如果闹出动静来，圈里圈外都看着，一个要退圈的艺人，公司还要踩一脚，吃相就难看了，苏渔会不会受影响我不清楚，但公司一定会被圈里的或想要进圈的人记住。”
蔡鹏刚想说什么，王佳没给他插话的机会，把最后一个理由放了出来：“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跟您提一下，苏渔家里跟窦总那边关系比较近，具体近到什么程度我不太清楚，但之前有几个项目的事情，窦总那边的人专门打过招呼，如果负面通稿真的出去，窦总那边问起来，恐怕不太好交代。”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办公室里的空气明显沉了一截。
蔡鹏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沉默了很久后才开口问道：“你说完了？”
“说完了。”
蔡鹏坐直了身体，把桌面上那包烟放进了抽屉里：“行，我知道了，负面通稿的事先放着，你回去找苏渔聊巡演的事，聊完了给我结果。”
王佳站起来，把手机装进外套口袋：“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蔡鹏在后面说了一句：“王佳。”
王佳停住，回头。
蔡鹏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带了苏渔这么多年，心里是向着她的吧？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会有今天的局面？”
王佳站在门口，回了一句：“蔡总，苏渔是个成年了，我没办法去左右她的想法，我的出发点都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的。”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王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钟。
她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后，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苏渔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合同的事，基本已经跟公司谈妥了，但公司也提了一些要求，你明天来公司咱俩当面谈。”
苏渔那边回的很快：“真的吗？谢谢佳姐！”
王佳看着那行字，没有回消息，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目光落在办公桌对面的那面墙上。
那里挂着一张几年前的合照，是极光少女全员和团队工作人员的合影，苏渔站在靠边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打歌服，笑得明媚耀眼。
王佳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在想：“自己也该想一想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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