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夏明和陆燐，因为看过了检测报告，之前就有所怀疑外，在场其他人都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不由得面面相觑，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陆燐：“那你为什么要冒充王家棣？”
张栗：“迫不得已。这事要从很多年前说起。”
张栗说，15年前，他还生活在国外的家里，一天，他的父母在吃饭的时候宣布了一件事。他父亲说，国内有一个公安局局长的公子哥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城市，留学，要找个住处，他们托人找到了张栗的父亲。因为张栗一家移民到国外多年，在这里有一定的人脉和资源，那个公安局局长想请他们帮忙照应一下自己的儿子。张栗的父母碍于情面答应了，把家里空着的客房收拾出来，让那个公子哥住了进来。
他叫陈子赫，年龄和张栗相仿，性格温润有礼，待人接物都很有分寸，张栗对他印象不错。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渐渐熟络起来，成了朋友。
“后来呢？”陆燐问。
“后来我和陈子赫的关系越来越好，几乎无话不谈。他经常跟我聊起国内的事，说他父亲是公安系统的高层，权力很大，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政策。他说有个项目稳赚不赔，他打算投资，让我借钱给他。我信了他的话，借给他一大笔钱，三百万，让他投入项目。结果那个项目亏本来，这笔钱全打了水漂。”
“而后，陈子赫说他又看好了一个项目，还说这次是他父亲亲自帮他把关，肯定能赚钱；要是我担心亏损，可以和他一起合作，由我掌握主动权。我当时也盼着他能赚钱，把之前借我的钱还回来，就又和他一起投了钱，因为这个项目在国内，我鞭长莫及，结果这笔钱还是打了水漂。之后，陈子赫又找了我几次，每次都说有新的机会，能翻本，但是我不可能再投了，老是亏。突然有一天，陈子赫拿了300万给我，说他上一个投资，也就是我没投的那次，赚钱了。”
“陈子赫说，他一赚钱，就想着还我。只是可惜他这次投入的本金太少了，只赚到这么多。”
“我好奇的问他，是怎么赚的？他说他也是实在亏怕了，没办法，只能动用他爸爸的关系了，他爸爸帮拉了一个证券师和‘老庄家’跟他一起合作，以后不愁赚不到钱了。”
“看他突然还我那么多钱，而且那时候我也急于向父母和朋友证明自己，加上对他还有信任，在他又找我投资的时候，我又投了。”
陆燐：“但是你一投，就亏钱了。”
张栗：“对。那时候，加起来一共有3000万了，我自然无言面对自己的父母和朋友，只好继续找项目，希望能翻本。”
“再后来陈子赫回国了，进了体制内，他又给我还了300万回来。他联系我说，让我回来投资，说是有内部消息，能让我把之前亏的钱全赚回来。我那时候已经走投无路，我想着也许我自己亲自参与，能赚。我又信了他一次，就是我逃亡前所经营的科技公司。正当我的科技公司有所起色的时候，我发现这很可能是陈子赫设下的又一个局。他根本不是想帮我翻本，而是想通过我这家公司，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陆燐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张栗：“因为我发现我公司的行政人员，一个叫孙艺菲的女人，她其实是陈子赫安插的人。”
夏明和陆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觉。
“孙艺菲？”陆燐追问，“你是怎么知道她是陈子赫的人？”
张栗苦笑了一下：“我没有抵制住这个女人的诱惑，被她勾引，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朋友。有一次我发现我家里的手表不见了，那块表是我父亲送我的礼物，我怀疑是她拿的，不过我没有证据，所以没有伸张。后来我发现那块表出现在了陈子赫的手上。”
陆燐：“你说你没有证据，你为什么会认定陈子赫手上的表就是你丢的那块？”
张栗冷笑一声：“因为那块表背面刻着我父亲和母亲名字的缩写，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我没有跟陈子赫提起过这件事，他自然不可能知道那块表是我的。所以，当我亲眼看到那块表戴在他手腕上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栗接着说道：“于是我留了个心眼，在卧室里装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放了一份科研资料和一个招标书在抽屉里。之后我就出差了，回来后我调出录像，清清楚楚看到孙艺菲翻了我的文件，还拿走了一条手链。没过几天项目招标就出了问题，我原本稳操胜券的项目，被另一家公司以几乎相同的方案截了和。后来一查，不只是那家公司和陈子赫有关系，我之前投资亏本的几个项目，背后也都有他的影子。他就像一条毒蛇，一直缠着我，等我彻底掉进他织好的网里。”
陆燐：“你手上有能证明陈子赫与这些事有直接关联的证据吗？”
张栗点了点头：“有，但不够致命。如果你们能找到孙艺菲，她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根据陆燐对孙艺菲的背景调查，她是一个文化水平不高、在KTV当过陪酒女郎的人，张栗这样的外企科技公司怎么会录取她？
“你为什么会聘请一个没有学历的人担任行政人员？”陆燐问。
张栗说：“她当时伪造了学历和履历，面试表现也很好。我后来才想通了这其中的原因，这一切都是陈子赫在背后精心策划的。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会被什么样的简历吸引，也知道我会在面试中看重哪些特质。他把我公司的相关项目提前透露给了孙艺菲，让她在面试时表现得游刃有余。我承认，我被她骗了，被陈子赫算计了。”
陆燐：“你说孙艺菲是陈子赫安排的？那孙艺菲是怎么认识陈子赫的？”
要知道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前公安局局长公子哥，一个是初中没毕业的KTV陪酒女，这两个人本该毫无交集。
张栗：“根据我后来查到的信息，孙艺菲在KTV工作的时候，陈子赫是那里的常客。他经常带着一帮人过去消费，一来二去就和孙艺菲熟络了。陈子赫这个人，很擅长利用人，他看准了孙艺菲很会来事，人也聪明，又缺钱，还想往上爬，就给了她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替他办事。孙艺菲没有拒绝的理由，她需要钱，也需要一个体面的身份。于是，陈子赫帮她伪造了学历和履历，把她安排进了我的公司。”
陆燐沉思片刻，又问：“那孙艺菲和王家棣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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