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不敢回去，也不想回去。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噩梦。我带着儿子逃出来，就是不想再陷进去。我女儿后来变成什么样，我完全不知道，也不敢去想。直到你们找到我，我才知道她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杨丽华抬起头，似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人总是自私的，我还有儿子，我不能为了一个已经毁掉的女儿，要死要活的，我还有儿子要养，有新的日子要过。她走她的路，我走我的路，各安天命吧。”
陆燐看着杨丽华，无言以对。他让王月月把杨丽华先带下去休息。
夏明已经把胡海涵交还给杨丽华了，他捡了胡海涵的头发进行了检测，确认了胡海涵与杨丽华的母子关系，也把胡海涵的DNA样本与胡续宁的DNA进行了比对，结果显示胡海涵确实是胡续宁的亲生儿子。
陆燐把杨丽华的笔录递给了夏明。
夏明接过笔录，看了一遍，最后摇了摇头：“太荒唐了。”
“是啊，荒唐。”陆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过了一会陆燐才开口：“我敢肯定，王家棣现在一定躲在白杨镇的某个地方，这回，我一定要让他插翅难飞。”
夏明点点头：“王家棣这个人，从杨丽华的描述来看，心理扭曲、控制欲极强，而且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让马成和王越一定要小心行事。”
顿了顿，夏明又拿出一份检测报告：“这是杨丽华那个老宅几间房屋里提取到的生物样本，经过DNA比对，得到了一份非常奇怪的结果。”陆燐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这DNA……和张栗的完全匹配？”
夏明点点头：“对。你说得没错，张栗的DNA样本出现在这栋房子的多处地方，说明他曾经在这里长期居住过。而更关键的是，在李昕紫的那张躺椅子上，还有那破毯上，多处提取到了张栗的体液和皮屑样本，而且浓度很高，说明他确实长期在那周围区域活动。”
陆燐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这也太逆天了。”
夏明也随之长叹一口气：“确实逆天。张栗的DNA出现在李昕紫的卧室里，而且浓度这么高。按道理，那里出现的应该是王家棣的DNA才对，怎么会是张栗的？”
“除非……”陆燐猛地坐直身体，“张栗就是王家棣。”
听了陆燐的话，夏明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默了几秒：“我都有点恍惚了。”
陆燐所说的“张栗就是王家棣”这个推论，显然是不可能成立的。因为众多警察和医生在10年前都亲眼见过张栗的尸体，而且他已经被火化，市招商局科长陈子赫亲证张栗的家人把他的骨灰带回了国外。
夏明又拿出另一份报告：“这是我在张栗别墅房间提取到的生物样本，按照之前张栗留下的样本，进行了比对，比对结果显示，其中一部分DNA与王家棣完全吻合，另一部分则与张栗完全吻合。也就是说，张栗的房间里有王家棣的DNA和张栗本人的DNA，两者共存。”
陆燐等着夏明接下来的话：“嗯。然后呢？”
张栗正是因为当时在自己别墅的卧室把王家棣和孙艺菲捉奸在床，才被王家棣反杀。王家棣的DNA出现在张栗的卧室里，倒也不奇怪。
夏明捏了捏眉心，而后才说道：“然后，我经过统计发现，张栗房间里的王家棣DNA分布密度，竟然比张栗这个主人的还要高。”
陆燐也有点蒙圈了：“这……这怎么可能？王家棣的DNA在张栗房间里的密度比张栗本人的还高？”
夏明很笃定：“对，而且不是高一点点，是高出数倍。”夏明把报告翻到数据页，指着上面的柱状图，“你看，这里，王家棣的DNA在那片血迹中浓度极高，几乎覆盖了整个区域。而张栗本人的DNA反而稀疏得多，像是后来才留下的。”
“这太反常了。”陆燐一头雾水，他看向夏明：“这说明什么？”
夏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说明那晚在张栗别墅的卧室里，王家棣受到的伤害比张栗本人受到的伤害更严重。因为我提取的样本皆来自于血迹，说明王家棣在那间卧室流下的血量远超张栗，而张栗的DNA更像是后来才沾染上去的。”
陆燐：“你的意思是……王家棣曾经在那间卧室里受过重伤，而张栗只是后来才出现在那里？”
夏明：“根据检测结果来看，这个推测是合理的。王家棣的DNA分布密度高、范围广，说明他曾在那个房间内大量出血。”
陆燐陷入了沉思，张栗卧室的检测报告和李昕紫卧室的检测结果形成了某种诡异的镜像——一边是王家棣的DNA在张栗房间占据主导，另一边是张栗的DNA在李昕紫房间占据主导。两个人，却像彼此交换了身份一样。
夏明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谁在谁的房间’的问题了，这更像是两个人的DNA在空间上发生了某种置换。要么是有人刻意制造了这种混乱的现场。”
此刻，陆燐和夏明同时产生了一个疑问：那晚死的到底是谁？出逃的又是谁？
他们拿出了张栗和王家棣的照片进行比对，试图从面容上找出某种相似之处。两人不论是五官轮廓还是身高体型都惊人地相似，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夏明也凑近看，眉头越皱越紧：“确实……原先因为两人的衣着风格和气质差异太大，不觉得他们有多像，现在把照片并排一放，相似度达到了百分之75。”
根据目前的检测报告和已知的线索来看，那晚出逃的很可能是张栗，而死的是王家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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