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违法犯罪、不违反公序良俗,年龄差再大也是人家的私事。但问题是,杨丽华一个农村妇女,哪来的钱在知许市买下这套商品房?而且,李锦华真的喜欢年龄比自己大那么多的杨丽华吗?还是另有所图?如果有所图,到底图什么?这些疑点像一根根细线,缠绕在陆燐心头。
陆燐记下后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喂,怎么是110?你们是警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略诧异的声音。
陆燐:“我们是市局重案组的。请问是李锦华先生吗?”
“市局重案组?”李锦华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我……我没犯什么事啊,你们找我干什么?”
陆燐:“李先生,请问你和杨丽华是什么关系?”
“咳,原来是这事。我离异,她丧偶,我们搭伙过日子呗。”电话那头的李锦华似乎松了一口气。
陆燐:“你们为什么没有领结婚证?”
“我们都不是头婚了,搭伙过日子,领不领证都一样。”李锦华语气随意,“她那人也不在乎这些形式。”
李锦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是催婚?警察怎么也干起了提高结婚率的活了?
陆燐:“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杨丽华的?”
李锦华回答的理直气壮:“对,怎么了?”
“她哪来的钱购买房子?”陆燐追问。
李锦华有些不耐烦:“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警察。”
陆燐继续追问:“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连这你们也要管吗?”李锦华的语气很不悦。
“没多久是多久?具体时间。”陆燐的语气不容置疑。
“3个月了。”李锦华沉默了几秒,终于报出一个数字,“怎么了?你们到底要查什么?”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陆燐的声音冷了下来。
“哦!”李锦华怂得很快。
陆燐:“杨丽华目前从事什么工作?”
“她?她没工作,就在家待着。”李锦华回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迫切希望快点结束这个电话。
陆燐又问道:“她没有工作,你也没有工作,那你们生活费从哪来?”
“她出的呗,她有积蓄。我这么年轻跟了她一个老女人,暂时用她一点钱,不过分吧?”李锦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她买房子的钱哪里来的?”陆燐紧追不舍,再一次问道。
“她前夫留下的呗,具体我也不清楚,她没跟我细说。”李锦华顿了顿,“再说了,她身边跟着儿子,没处房子怎么行?她都给之前的男人生了一个儿子了,人家肯定会留下一些积蓄给儿子买房子的。”
“儿子?”陆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杨丽华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叫胡海涵,今年十一岁,乖巧得很,成绩也好。”李锦华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那小子跟我亲,比亲儿子还亲。”
胡海涵——竟然跟李昕紫和胡续宁儿子同一个名字,那应该就是同一人了。
“谢谢你的配合,我们今天的询问请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后续如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陆燐打算挂断电话,眉头微蹙。
“诶,等待,警察同志,我可以问一句,是不是杨丽华出什么事了?”李锦华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我看她昨天晚上好像心情不太好。”
“没事,只是例行询问。”陆燐语气平静地安抚道,“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陆燐皱着眉头挂了电话。
和李锦华的这通电话,与杨丽华那通电话中得到的消息似乎存在明显矛盾。杨丽华说自己将近十年没有见到女儿李昕紫,那就说明她已经十年没有回过老家。而从李锦华口中得知,杨丽华和他才在一起三个月,房子也是两年前买的,那这中间的八年空白期里,杨丽华究竟在哪里生活?
旁听的夏明也对这一信息难以消化——杨丽华在外竟然声称自己的外孙是儿子,这层关系确实让人意外。
若论年纪,无论是杨丽华还是杨丽华的女儿,都符合生下胡海涵的条件。但杨丽华对外宣称胡海涵是儿子,而非外孙,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夏明立刻拿上车钥匙:“走,再去胡续宁的家里看看。”
陆燐立刻懂了夏明此行的目的,秒跟:“走。”
鲁大康见状,有些吞吞吐吐地问:“陆队,那……那个孙艺菲和王家棣的追逃工作,我们不继续推进了吗?”
鲁大康一直念着陈升明是自己的老领导,当年孙艺菲和王家棣的案子就是他一手经办的,案子查清楚了,嫌疑人却逃之夭夭,始终是陈升明的一块心病。
鲁大康特别想快点替老领导把这个心结解开。
陆燐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任务呢,孙艺菲和王家棣的追逃不会停,他这些天看似在查胡续宁的真正死因,但孙艺菲和王家棣的追逃也一直在同步进行,他和夏明,严隐,马成和王越都主动注意白杨镇的线索,包括安排王月月的走访,都是围绕这两条线同步在推进。只是现在胡续宁的死因越来越复杂,杨丽华的身份又出现了新的疑点,他不得不把重心暂时放在这条线上。
只是陆燐由于太忙,忘了向年纪较大,做事比较保守的,没有命令一般不会擅自行动的鲁大康解释清楚。
“两条线不冲突,甚至可能是一条线。”陆燐拿起外套,边走边说,“康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呢!”
鲁大康听了陆燐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点了点头:“行,那我继续盯着孙艺菲和王家棣那边的线索,有情况随时汇报。”
陆燐和夏明驱车前往胡续宁的住处,夏明此行的目的是收集胡续宁生前留下的生活痕迹,看看能否找到与杨丽华、胡海涵相关的蛛丝马迹。
夏明戴上手套,小心捏起卧室床上泛黄的旧枕套,布料已经发脆,床上除了床品,还有女人和孩子的衣物。
“这些床单、贴身衣物放了整整十年。梅雨季反复回潮,霉菌是DNA最大的杀手。”
陆燐目光扫过积灰的旧衣服:“一点希望都没有?”
“也不是。毛发如果保留完整毛囊,还有一线机会;就算毛囊烂掉,毛发发干还能做线粒体DNA,不过只能做母系比对。织物上面的脱落细胞,受潮之后降解风险极高,很可能最后只拿到混合分型,分不清谁是谁。”夏明把证物小心装进物证袋,“不能抱太大期望,只能送回实验室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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