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赫见张栗倒在血泊中，喊了几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他环顾卧室里一片狼藉的打斗痕迹和满地血迹，立刻拨打了120。
120赶到时，张栗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听说张栗没有了生命体征，陈子赫悲痛之余立刻给自己当警察的父亲打了电话。警方随后封锁了现场，并调取了小区监控。监控画面显示，王家棣在三天前的晚上进入了张栗的别墅，而张栗则是在王家棣进入别墅两小时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别墅。但监控并没有拍到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人离开别墅的画面。
由于法医推断张栗的死亡时间是在张栗那晚回到别墅后的1个小时内，而陈子赫发现联系不上张栗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前后整整过去了将近五十个小时。
案发已过去几十个小时，黄金破案时间就这样被浪费了。
“那后来呢？”陆燐追问。
说了那么多，陈子赫已经口干舌燥，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手却微微发抖，他干脆放弃了。
接着说道：“后来？后来那对狡猾的狗男女逃了，不知道逃哪去了，无论我父亲怎么查，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张栗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当时我陪着他们，看着他们哭得撕心裂肺，却什么都做不了。那段时间，我都瘦了十几斤，就别提张栗的父母了。”陆燐递了一张纸巾过去，陈子赫接过来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我对不起张栗，也对不起他的父母，我不该叫他过来这里做生意的。如果当初我没让他来，他或许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陆燐和夏明来找陈子赫的时候，陈升明本来是要外出的。当他听说他们是因为张栗的案子来家里找自己的儿子，便推迟了外出的时间，一直坐在旁边听着，但没有发表任何话语。
当这位老领导再一次看到儿子因为这个案子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也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别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张栗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选择，你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并没有做错什么。”
陈子赫摇了摇头：“可我还是觉得，如果不是我，一切都不会发生。”他抬起头，看向陆燐，目光里带着一丝执拗，“所以恳请你们必须抓到那对狗男女，我愿意倾尽所有，提供一切我能提供的帮助，只要能把他们绳之以法，给张栗一个交代。”
陆燐点点头：“陈科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追查。还有一些问题，我想再确认一下。”
陈子赫点点头：“你问吧，我知道的都会说。”
陆燐：“你了解孙艺菲吗？”
陈子赫摇摇头：“不了解，完全不了解。在张栗提到孙艺菲之前，我完全不认识这个女人，之前也没有任何交集。张栗把她带出来过和我吃过一次饭，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陆燐：“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子赫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变得复杂：“表面上看，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接物也很有礼貌。但发生了这件事之后，她就是个会装的蛇蝎女人，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张栗那么信任她，她却和什么初恋一起，把他往死里打。”
陆燐：“你就和他只接触过一次？”
“就那一次，饭桌上她话不多，但很会照顾人，给张栗和我夹菜、倒水，照顾的很好。”
陆燐：“那你对她的印象如何？”
陈子赫鄙夷地哼了一声：“不好。因为那个时候，张栗已经跟我说过她有个初恋，她和初恋似乎有藕断丝连的迹象，还有张栗觉得自己卧室有第三者的异味，我就怀疑是那个女的带了男人来过夜，张栗的直觉一定是对的。”
原来陈子赫与孙艺菲见面，是在张栗怀疑自己“被绿”之后，且陈子赫已经帮他分析过孙艺菲的行为。即便如此，张栗还是带孙艺菲来见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可见张栗对孙艺菲确实不错。
“张栗这个人，太单纯。”陈子赫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自言自语，“他如果不是对那个女人多留点心眼，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陆燐点点头，又问道：“张栗的父母现在在哪里？他在国内的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亲近的人？”
陈子赫叹了口气：“张栗的父母在国外，自从儿子出事后，就没有回来过。张栗的骨灰也被他们带走了，葬在了国外。他在国内除了我，确实没有其他特别亲近的人了。他这个人比较有有国外的思维，不太喜欢社交，觉得在商言商，没必要和太多人走得很近。所以，他出事之后，能替他奔走、替他讨个公道的，也就只有我了。”
说到这里，陈子赫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被回忆压得喘不过气来。
陈升明依然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里满是心疼。
陆燐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继续说道：“陈局，陈科，今天打搅了，我们改天再来拜访。如果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他站起身，朝陈升明点了点头，又看向陈子赫，“陈科长，你保重身体，张栗的事，我们一定会尽力。”
陈子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陆燐和夏明起身告辞，走出陈家大门时，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两人的心里都有些沉重，仿佛被一块无形的石头压着。夏明沉默地走在陆燐身边，直到上了车，才开口：“张栗的死，真的只是那对男女的贪婪，还是背后还有别的隐情？”
陆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长长叹了一口，但又不吐不快：“张栗的死，太令人惋惜了。别说他的父母朋友伤心欲绝，就连我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人，都觉得心里堵得慌。他那么年轻，那么有才华，本该有大好前程的。”他顿了顿：“可偏偏，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他信任的家乡。”
夏明点了点头，目光也沉了下来：“一个单纯，有才华、有抱负的年轻人，又带着对家乡的满腔热忱回来投资，结果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换谁，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陆燐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目光直视前方，一边说道：“所以这个案子，陈局应该是铁了心要查到底的。他刚才虽然没多说，但那种沉默里的分量，比任何表态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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