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燐推测其应该从事酒吧KTV等夜场工作,或者更敏感的灰色行业。她之所以对“工作”这么敏感,很可能是因为她现在的收入来源不合法,或者她害怕警方顺藤摸瓜查出她的个人问题。
陆燐对严隐说:“查一下杨露名下有没有涉黄、涉赌的记录,或者有没有被治安处罚过。”
严隐应了一声,立刻在系统里调取杨露的身份信息。几分钟后,他抬起头:“没有记录。杨露没有任何违法记录。”
“大概她从事的工作不怎么光彩,所以她对‘工作’这个词才会这么敏感。”
夏明却有不同的看法:“你说,杨露对我们的问询这么敏感,会不会不是因为‘工作’这个词本身,而是孙艺菲逃亡的时候,其实和她联系过?”
“你是说,杨露可能知道孙艺菲的下落?”陆燐的目光沉了下来。
夏明点头:“你看她在之前的证词里把孙艺菲和王家棣的恋爱过程说的甜蜜又浪漫。”
杨露在当年的笔录上说,孙艺菲长相漂亮,身材高挑,在初中时就是不少男生暗恋的对象。她主动给王家棣写情书这件事,在当时的小圈子里还引起过一阵轰动。但王家棣当时一心扑在学习上,对孙艺菲的示好并未回应,但难免有些得意,或许那时候他也心动了,只是碍于自己是好学生的身份,不敢回应。后来孙艺菲初中毕业就出去工作了,两人断了联系,直到同学聚会才重新搭上线。杨露说,孙艺菲在聚会上喝了不少酒,主动拉着王家棣聊了很久,之后两人就频繁联系,很快确定了关系。
夏明接着说道:“我们现在问她,她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反而像是在掩盖什么。而且,她和孙艺菲是同龄人,又同校,如果孙艺菲真的走投无路,或许会找她帮忙。”
联想到杨露的工作性质,无论是混迹于酒吧还是KTV或者某个按摩店,这个行业对求职者的简历要求不高,也不会去背调,而且具有隐秘性、隐藏性、流动性,这些特点反而给了逃亡者一个可以隐藏身份、躲避追查的生存空间。
陆燐沉思片刻,拿起手机:“再打一次。”
电话响了很久,杨露才接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又怎么了?我说了我不——”
“杨女士,”陆燐打断她,我们不是来问你工作的事。我们想知道,孙艺菲逃亡之后,有没有联系过你?”
电话那头立刻回答:“没有。她跑都跑了,怎么可能联系我?”
“你确定?”陆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们是同龄人,又是以前的好朋友,她走投无路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很可能就是你。”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们别来烦我了行不行?”
说着又把电话给挂了。
陆燐放下手机,与夏明对视一眼。
杨露今年已经35岁,是个阅历丰富、成熟稳重,通晓人情世故、懂得待人接物的女性,无论孙艺菲逃亡后有没有联系过她,她现在的反应都太过激烈。一个真正和案件无关的人,面对警方询问时,不会态度这么差,这么焦躁。
如果孙艺菲真和杨露有所联系,陆燐这个电话已经起到打草惊蛇的效果,只要监视这个杨露,必然能发现端倪。
陆燐打算通过手机号码监视杨露,必要时候就能快速找到她本人。
当年负责调查案子的民警曾经也找了王家棣和孙艺菲的初中班主任询问情况,据他的回忆,王家棣在初中期间很努力学习,并没有表现出早恋的迹象,也没有人见过他与孙艺菲有任何往来。他每天的生活轨迹几乎就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周末偶尔回家,社交圈极其简单,比较透明。
而对于孙艺菲,班主任的印象则模糊得多,她是个中规中矩的女孩,没有太多存在感,没什么印象。
卷宗上并没有王家棣高中和大学同学的证词,陆燐让王月月和鲁大康去查一下王家棣大学时期的社交关系,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他和孙艺菲有过交集。因为大学生活是离案发时间最近的时期。
王月月和鲁大康去问了王家棣的大学同学和辅导员。大学同学对他的评价也大同小异——一个沉默寡言、埋头苦读的学霸,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也没有听说他有女朋友,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辅导员记得他成绩优异,申请过几次奖学金,但从未见过他与校外人员来往。
他们的意思很明白——他们和王家棣不熟,自然也就无从知晓他的行踪。
王月月对鲁大康说:“陆队叫我们还得去找王家棣的家人,看看他的家人是否了解他和孙艺菲之间的事情。”
鲁大康根据以往的经验说道:“他家人肯定对他寄予厚望,对他一顿夸,不可能会承认自己的儿子会杀人,就算他们知道儿子现在藏在哪里,也不会告诉我们行踪的。”
鲁大康甚至能提前预判到王家棣家人的反应,他们只会说儿子多么听话懂事,多么刻苦努力,一只蚂蚁都不会去踩,一只鸡都没杀过,绝不可能与杀人案扯上关系。至于儿子藏在哪里,他们肯定会说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孩子从小就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
王月月叹了口气:“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万一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呢。”
两人驱车前往王家棣的老家,一切如鲁大康所料的那样,王家棣的父母一听说警察又来找自己的儿子,直接关门放狗。
“我儿子是冤枉的!你们这些警察不去抓真凶,天天来欺负我们老实人!”王母挡在门口,情绪激动,声音尖锐,几乎是在嘶吼。
王父则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王月月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温和:“阿姨,我们不是来抓人的,只是了解一些情况,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儿子是冤枉的,你们也可以跟我们说,我们是市局重案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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