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养猪场在经营和管理等方方面面，已经是一个正规的企业。基于以上情况，陆燐并没有要求养猪场停工，也是顾及养猪场数百名工人的生计，以及周边饲料、运输等产业链的稳定。
夏明望着前方：“赵清利如果真藏在里面，那个老厨师一定知情。”
人总要吃饭。
“老厨师？”陆燐眼前一亮，“你是说那个在食堂干了三十多年的老田？”
夏明点了点头：“对，就是那天帮我们揪出混进去的小混混的那个老厨师田锦宏。”
陆燐眉梢微微舒展开：“他既然帮我们揪出了那个小混混，说明他至少是愿意配合我们的。而且他在养猪场待了这么多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找他帮忙，或许能事半功倍。”
夏明慢悠悠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成、王越和陆燐皆一愣，陆燐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夏明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的意思是田锦宏知道赵清利的藏身之处，但并不会告诉我们。”
“为什么？”王越追问。
夏明目光沉了沉：“因为田锦宏和赵清利之间，毕竟合作了30年，甚至更久，他们之间的信任和默契，不是我们一两句话就能打破的。他帮我们揪出小混混，是出于对养猪场秩序的维护，而不是出于对赵清利的背叛。所以，他不会主动告诉我们赵清利在哪，甚至可能还会替他打掩护。”
陆燐沉吟片刻，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对田锦宏进行审讯？”
夏明点头：“你要用审讯这个词也可以，但更准确地说，是‘引导性询问’。我们需要让他意识到，赵清利继续躲下去，对他自己、对养猪场、对赵清利本人，都没有任何好处。我们不是要逼他出卖赵清利，而是要让他明白，配合我们找到赵清利，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那具体怎么引导？”王越问。
夏明说：“先查田锦宏的软肋。他这把年纪还在食堂掌勺，说明他要么没有子女，要么子女不在身边，或者子女经济条件一般。再查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开销，或者反常的举动。赵清利如果真藏在这里，田锦宏不可能不给他送饭，也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
大家一路商量着就到了养猪场。
大家先来到了食堂，此刻的田锦宏正忙碌着准备午饭，看到陆燐一行人进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炒锅里的菜。陆燐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才走到灶台边，语气平和地开口：“田师傅，今天的菜闻着真香。”
田锦宏就像是刚刚发现有外人进来一样，抬起头，脸上挂着客气的笑：“陆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陆燐也不绕弯子：“田师傅，我们想跟你聊聊赵清利的事。”
田锦宏手里的锅铲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翻炒起来：“你们找不到赵总，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一个大老板，行踪哪里是我一个做饭的能知道的。”
陆燐笑了笑，语气却不容转圜：“田师傅，我们不是来为难你的，是来帮你的。赵清利可能和三十年前那名外地来的业务员失踪案有关，他躲得越久，事情就越复杂，他自己也越危险。你在镇上住了这么多年，这里发生的事，你比我们清楚得多——比如赵永运被车撞死那件事本来就蹊跷，而且那名业务员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个养猪场。这些事，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
夏明也说道：“赵清利如果真是清白的，他出来说清楚，我们自然会还他一个公道；如果他躲着，反而会让事情越描越黑，对他自己、对关心他的人，都不是好事。”
田锦宏沉默了几秒，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放下锅铲，擦了擦手，低声说：“陆队长，我跟着赵总干了32年，我之前是帮他喂猪的，后来才调到食堂。一干就是32年，我比谁都清楚赵总的为人。他是一个好人，他不可能害人。”
陆燐和夏明对视一眼：“那你能说说他当年是怎么赶走同行的吗？比如那个养猪的老吴？有人对我们说，当年吴老板是被赵清利赶走的，因为赵清利搭上了恶霸杨顺全，整死了吴老板的猪。”
田锦宏连连摇头：“这些都是谣言，赵总不是那样的人。吴老板确实被挤走了，但是，也不能说就是赵总干的吧？”
陆燐眉峰一挑：“那你的意思是杨顺全干的？”
田锦宏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镇上的人都说杨顺全是坏人，是恶霸，但是我和他有过几次接触，我觉得他可能并不像大家说的那样坏。他还帮过我一次，那次他来养猪场农家乐吃饭，有一个同事挑刺说饭不好吃，找我的茬。他就站出来说话，告诫他们不要欺负人。”
陆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帮你说话？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二十七八年前吧，那时候我还年轻，容易受人欺负。”田锦宏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我还听一群人议论说要把镇上的一个什么人的腿给打残。但是杨顺全当时也制止了，说别闹事，人家才20岁，废掉腿一辈子就完了。我当时就觉得，这人心里有杆秤，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陆燐又问道：“除了这两件事，还有其他的吗？比如他有没有帮过赵清利什么忙？”
田锦宏想了想，说道：“并没有。赵总和杨顺全好像并没有很熟悉，只是偶尔一群人一起吃饭，但都是各说各的，没什么深交。要说帮忙，我真没看出来。”
陆燐又问道：“那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一般都有谁？”
“除了赵总和杨顺全，还有镇上几个做生意的，像开建材店的刘老板、跑运输的老周，当然还有派出所的所长周凯和一些警察吧！”
陆燐又问道：“他们经常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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