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顺全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怎么会出国？我老婆最讨厌去国外了，我儿子之前要接他去，她都不去，她更不可能带着老人家出国。”
陆燐立刻让严隐去核实杨顺全妻子出入境记录和北清市居住情况。
严隐很快返回，将一份刚调取的记录放在陆燐面前：“陆队，杨顺全的妻子确实办理了出境手续，目的地是南越，至今没有返回记录。北清市那边的社区也核实过，他们一家早在五个月前就没人住了。”
杨顺全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五个月……我，我的家人一定遭遇了不测。”
杨顺全很笃定：“一定是周凯干的。”
夏明想了想：“你先别急，如果是周凯干的，他为什么要动你的家人？”杨顺全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他想用我的家人威胁我，让我替他顶罪。如果我把他的秘密说出来，他就对我的家人下手。”
陆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可是你现在才知道你的家人已经不在常住地了，说明周凯的行动早于你的认知，他并没有派人通知你，他控制了你的家人，也没有拿这件事来威胁你。如果他真想用你的家人胁迫你，早就该让你知道了。”
杨顺全着急的说道：“你们不了解他，但是我了解他，他也了解我。我进来看守所这么久，我守口如瓶，并没有出卖他，他就没必要再拿我的家人来威胁我，以此减少和我的关联性。”
夏明顺着他的话确认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周凯把你家人送走，其实是为了彻底控制你。就像现在，你供认自己是受周凯指使犯罪，等我们拿着你的口供找周凯对峙，他完全可以一口否认，甚至反过来咬你一口，说你是为了减刑才胡乱攀咬他。到这个时候，他再让律师告诉你，你的家人在他手上，逼你自己翻供：你翻供，他就放人；你不翻供，你的家人就永远回不来。到最后你只能翻供，承认是自己诬陷了周凯。那时候我们不仅拿周凯没办法，反而会坐实你虚假供述的罪名。”
杨顺全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陆队，夏主任，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愿意站出来指认周凯，只求你们救救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太不容易了，这么些年她因为我受人指指点点，好不容易把儿子培养大了送出国去，还没过上好日子，又被周凯给盯上了。”
陆燐郑重道：“我会安排人手去寻找你的家人，但前提是你要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关于周凯的所有事情都说清楚，不能有任何隐瞒。”
陆燐让严隐去调查杨顺全家人名下账户的消费情况，以及出入境海关的监控录像，看看是否有其他线索。
杨顺全突然说道，“我想到一个事，就是我的账户每次收到那些来路不明的钱的时候，周凯会让我取现出来。每次我都是开着他的车去取钱的，取完钱，钱就留在了车上，他再把车开走。”
陆燐眼睛一亮：“这么多年你都是这么操作的？”
杨顺全点头：“对，每次都是这样。”
陆燐追问：“你是在哪家银行取现的？”
杨顺全略微思索过去：“这个他倒没有要求，我都是就近找的银行，有时候是建设银行，有时候是工商银行，反正他也没指定过哪一家。”
陆燐立刻给严隐打了电话，让他查询杨顺全名下银行账户的取现时间和银行取现监控，重点调取他每次取现前后他和周凯交接车辆的监控，进一步追踪周凯车辆的行驶轨迹，同时彻查周凯的社会关系，重点排查周凯妻子和父亲名下公司的资金流水，确认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哪些账户，以及是否有其他公职人员涉案。
严隐那边很快有了反馈，杨顺全名下账户的取现时间与周凯所驾驶的车辆行驶轨迹有过重合，每次杨顺全取现后，周凯的车都会在取现银行附近停留一段时间，等杨顺全从银行出来上了车，又下了车，随后周凯的车会驶向几个固定的地点——分别是父亲名下的公司、他妻子的美容院以及他儿子经营的建材市场。
这些地点都是洗钱的关键节点。陆燐让严隐继续深挖这些地点的资金流水，尤其是大额现金存入的记录，做好证据链的固定和闭环。同时，他让鲁大康联系经侦部门，提前介入，对周凯妻子美容院的会员充值系统，以及他父亲建材采购的账目进行同步审计，争取在最短时间内锁定周凯一家的洗钱证据。
王越和马成送来了看守所长张宏宇要的手续，陆燐等人带着杨顺全离开了知许市闻林看守所。
杨顺全被送进了人民医院治疗，陆燐安排了两名特警在病房门口看守，拒绝任何无关人员探视。
马成和王越走访闻林镇采石场其他工厂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消息。
有一个采石厂的老板说，30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在深夜的时候，看到杨顺全的采石厂突然出现了一辆绿色的大货车。
那辆货车是在深夜的时候被开到采石场的，而且那辆车的车牌号，他记得很清楚，是外地的牌照，因为当时他们镇上几乎没见过外地牌照的大货车。他当时怀疑那辆车就是那两个外地业务员运饲料的车，因为那辆车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
而更关键的是，第二天一早那辆大货车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陆燐问道：“为什么不见了？”
王越摇头：“采石厂的老板也说不清楚，他也没敢跑到杨顺全的采石厂里去问，毕竟那时候杨顺全在镇上已经属于恶势力了。”
陆燐问：“那辆车的车牌号，他还记得吗？”
王越回答说：“我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回答说不记得了。”
“那有没有其他人见过那辆车？”陆燐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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