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顺全想了想就同意了，现在大半夜的路上根本没人，而且赵永运家离这里确实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他扶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路开到了赵永运家几步远的地方。杨顺全突然觉得自己的车压过了什么东西，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他下意识踩住刹车，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周凯也吓了一跳，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开口问道：“你压到什么东西了？”
杨顺全没说话，推开车门，踉跄着走到车后。周凯也一起下了车。
借着车灯的光线，杨顺全看到车后轮下压着一个人形物体。他心脏猛地一缩，蹲下身仔细一看，还真是一个人，血淋淋的，一动不动，而且这人身上穿的衣服，杨顺全越看越眼熟，正是赵永运常穿的那件深蓝色T恤衫。
“是永运！他怎么会躺在这里？”杨顺全的手一抖，直接坐在地上。他回头看向周凯，声音发颤：“我……我撞到永运了。”
“是永运？”周凯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气了。”
杨顺全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就要拨打120。
周凯一把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呵斥：“你疯了？人都没气了，现在打120也没用，反而还会查出你喝过酒，你酒驾撞死人，这辈子就毁了！”
杨顺全的手被按得生疼，手机差点脱手。他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那……那怎么办？”
周凯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附近没监控，也没人。让我先想想啊！”
对啊，周凯就是警察，他肯定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杨顺全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盯着周凯。
周凯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这样吧，你先把车门打开透透气，散散车里的酒味；再喝两瓶水，冲冲嘴里的酒气。接下来你马上打我电话，我会接起来，你就说半夜应酬散场，你打包了东西给赵永运送过去，没想到他提前出来，天太黑，又没路灯，你不小心撞到了他。”
杨顺全听得连连点头，颤抖着掏出手机，按照周凯的指示拨了过去。周凯走到一旁，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喂，顺全啊，这么晚什么事？”
杨顺全照着周凯教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周哥，我……我刚应酬完，打包了点夜宵想给永运送过去，没想到他提前出来了，我……我不小心撞到他了。”
周凯：“人还活着吗？赶紧拨打120救人要紧。”
杨顺全：“已经没气了。”
周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沉重地说：“你别慌，我马上到现场，你别跑，保护好现场。再给110打个电话，自首吧，顺全。”
挂断电话后，周凯拍了拍杨顺全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你现在再给110打个电话，就说你撞了人，已经没气了，自首。记住，你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是开车来给永运送夜宵。”
杨顺全颤抖着拨通了110，声音带着哭腔：“喂，110吗？我……我撞人了，人已经没气了……我……我自首，我在……”他报出了地址，挂断电话后整个人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活了这么多年，杨顺全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更没想过自己会撞死自己的发小。他双手抱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过了一会，他酒醒了不少，他不明白为什么半夜三更赵永运会躺在路上，为什么周凯要教他撒谎，为什么要让他打那两通电话，那样他不是要坐牢吗？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凯，眼神里多了一丝清醒的怀疑：“周哥，你……这样我是不是要去坐牢？”
周凯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你听我的，按我说的去做，你不会有大事的。酒驾撞人致死，自首加积极赔偿，判得不会太重。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你要是跑了，那才是万劫不复。听哥的，进去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家里的事哥帮你照应着。”
杨顺全听着周凯的话，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他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自己明明不喝酒的，喝酒了，自己明明不开车的，全程都是周凯让他开的车，甚至来找赵永运也是周凯提议的。他越想越觉得，这一切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周凯：“周哥，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好的？你为什么要害我？”
周凯面不改色：“你喝醉了，别胡思乱想。我害你？我害你干嘛？我这是在帮你，懂吗？”周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要是信不过我，现在就可以走，但你想清楚，走了之后你还能回来吗？你老婆和岳父怎么办？”
杨顺全一下子愣住了，周凯的话像一盆冷水，直直浇在他头上。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是啊，车子是他的，是他把车开到赵永运家门口，他确实喝了酒，撞人的也是他。就算现在说一切都是周凯指使的，又有谁会信他？
他咬了咬牙，眼眶通红，最终低下头说：“周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之后警察到了，而周凯声称自己接到了杨顺全的电话，就立刻赶了过来，大家都知道周凯和杨顺全是同一批退伍回来的老乡，两人也是发小，杨顺全出了事第一时间找派出所里的熟人，也是人之常情。
杨顺全被带到了派出所，做了笔录，抽了血，送进了看守所，再到后来接到了检察院的起诉书，
这期间他都没有见过周凯。在临近开庭的前一周，周凯终于来了。他隔着铁栏杆，递给杨顺全一根烟，低声说：“兄弟，永运的儿子提出了100万元的赔偿款，我帮你谈到了98万元，你家里能凑多少？剩下的我帮你垫上，你放心，只要赔偿到位，取得家属谅解，刑期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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