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新重案组下 > 第99章 老一辈人
至于李梅芳为什么案发当晚没有先去查看林康安的情况,反而直接去了财务室,她解释说,当时已经有人围在林康安身边了,她就没再凑过去,想着先去看看钱还在不在——作为出纳,她担心要是钱丢了,得由自己承担责任。

这么看来,李梅芳当晚的行为确实说得通。

但有一个问题,大伙始终想不通:保险柜里那笔钱只差几个小时就要被用掉,案子就发生了,凶手怎么能把时间掐得这么准?

况且火葬场的规章制度明确要求,每晚至少安排两人值班。凶手如果是外来人员,肯定会提前摸清值班情况,在他的判断里,当晚值班人员应该是两人。因此,当晚前来作案的凶手至少得有两人,至少得一人控制一个值班人员,才有胜算,才能顺利完成作案。

可现场只检出一名外来人员的痕迹,这显然不合常理。

这么说的话,严隐觉得有个人可疑程度越来越高:“如果是林向东作案的话,那就说得通了。他和他的帮凶刚好是两个人。再说了,他说自己当时晕过去了,到底有没有真的晕,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没人能证明。”

王月月也跟着说:“对哦。而且他被砸晕了,竟然没流血,这本身就很奇怪。正常人被重东西砸到脑袋,就算不致命,多少也会出点血吧。还有,他妈妈居然没带他去医院检查,这也太不合常理了。难道就不怕他脑震荡或者有啥内伤吗?”

夏明对严隐和王月月的疑问做了回答:“林向东确实有疑点。不过针对你们说的这些问题,他和他的妈妈都有各自的解释。林向东说,当时他就觉得后脑勺一沉,眼前一黑就倒下了,没有被多次击打。至于脑袋被砸一下,是不是一定会流血,其实没有绝对的说法。医学上讲,钝器打头出不出血,要看砸的部位、力气大小,还有皮下的血管分布。另外我观察过林向东的头发,他头发挺浓密的,可能起到了缓冲作用,不一定非得破皮流血。”

严隐点点头:“那他妈妈为啥没带他去医院呢?”

王月月也期待地看着夏明。

陆燐替夏明回答了:“他妈妈长期生病,深居简出,和外界社会脱轨较为严重,对他爸爸依赖性很强,在当时情况下她一个人没有带孩子去医院的能力。而且他家经济条件不太好,能省就省。”

王月月说:“这么看的话,林向东也挺可怜的!”

夏明想了想说:“如果他不是凶手,那确实是个可怜的孩子。可要是他是凶手,那这一切就都是精心设计的假象了。”

前辈王国程把当年从现场捡的那些烟头全给留下来了。要知道,那是1995年,技术可落后了,想做DNA检测根本不可能,最多也就验个血型。而且血型也就分四种:A、B、AB、O,这些只能帮忙排除一些人,没办法直接证明谁就是凶手。

放在现在来看,凶手作案后肯定不会蠢到在现场还留下烟头这类物证了。

当年的血型化验结果出来,说烟头是B型血的人抽的。李梅芳和本来那天晚上该值班的赵永厚,血型都不是B型。巧的是,林康安的血型偏偏就是B型。所以,也有人觉得现场那烟头,很可能就是林康安自己留下来的,虽然他平时不见抽烟,但保不定别人送了好烟,他就抽上了。

这样一来,烟头的检测反而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总之到底是谁,是一个人还是好几个人,压根分不清。

不过陆燐并不认同前辈们对于那些烟头是林康安抽的这个推测,因为档案上并没有记录烟的来源。如果说烟是别人送给林康安的,那在林康安身上为什么没有找到烟盒,谁送人就送几根的?

再说了,林康安无权无势,谁会给他送好烟抽?

严隐脑袋又冒出林向东的影子,他插话:”会不会烟其实是林向东抽的?他是个初中生,他有同学,万一烟是他某个有钱的同学从他爸爸那里偷来的,分了他几根呢?”

王越弹了严隐一脑蹦子,“有证人证明林向东当时并不会抽烟,而且他现在也不抽烟。”

可王国程没放弃,他把这些烟头保护的非常好,他坚信,随着刑侦技术的不断突破,这些烟头迟早会派上大用场的。

他把烟头里三层外三层用防尘布包好,再套个盒子。他总说,破案是使命,物证是生命,保管好它们,才能给破案指方向。

多亏了前辈们如此用心才让三十多年后的陆燐他们,有了重新打开这桩悬案的钥匙。

虽然夏明通过烟头已经成功提取到了DNA,但目前只能确定这个DNA属于一个男性,却无法在现有的数据库中找到匹配的对象。这意味着,他们还没有锁定凶手的身份。

不过,夏明并没有气馁:“无论是外部人员还是内部人员作案,只要DNA在,就有希望。”

陆燐点点头:“夏主任说的没错。无论是外部人员还是内部人员,他既然留下了DNA,就一定会留下其他线索。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扩大排查范围,他们要作案,总要进入火葬场。既然我们无法从内部人员入手,那就从外部入手,查一查案发前,有没有可疑车辆或人员在火葬场附近出现过。”

“这个思路可行。”鲁大康接过话头,说:“当年在火葬场工作的员工,目前我们手上已经有了名单,可以联系上人的一共有12个人,2个人还在岗,其余10个人已经退休或者调离了。我们可以分头行动,深入走访这些老员工。”

“好,那就这么办。”陆燐把笔记本合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分头行动,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把线索挖出来。”

但是夏明却有自己的想法,他重新梳理了所有线索,决定从火葬场的地理位置入手。

走访老员工固然重要,但他觉得,他们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切入——火葬场的位置相对偏僻,没有直达的公共汽车,外来人员要进出,除了得靠火葬场的内部车外,就是私家车,摩托车或人力三轮车。

能盯上火葬场那笔钱的人,经济条件肯定不怎么样。就算这案子是仇杀,跟林康安有仇的人,条件也多半好不到哪去。

再说了,那时候有私家车和摩托车的人很少,如果要进火葬场踩点,大概率的通行路线是这样的:得先搭乘从城镇发车的班车,班车不进火葬场,只路过通往火葬场的路口,凶手需要在这个路口下车,再换乘停在路口拉客的人力三轮车进出。那些人力三轮车夫常年跑那条线,一般就在路口等着,对进出火葬场的人和车,多少会有点印象。

不过夏明也知道,要找到三十年前的人力三轮车师傅,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三十年的光阴足以让许多人搬离、老去甚至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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