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陆燐:“没有,只是我们最近排查一起案件,嫌疑人作案的时候,戴了一块和你这块一模一样的表。”
陆燐盯着他的表情,一字一顿开口,“就在爱家旅社,时间为6月27号早上8点左右。”
唐德河脸色不变,甚至还摇了摇头笑出声:“原来你们是怀疑我?陆队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身家千万,好好的老板不当,我去爱家旅社杀人?我才五十几岁,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
陆燐没接他的话,继续问道:“你知道你的旅社死了两个人吧,一个叫陈得志,一个叫张和。”
“我合伙人跟我说了,不过,这家旅社营业执照上的法人不是我,我充其量算这家旅社的形象代言人吧。”唐德河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所谓,“出了事,你们找法人去。不会因为我是这家旅社的吉祥物,你们就把事算我头上吧?””
“算你头上?”陆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起笑意:“唐老板真会开玩笑。杀人放火,哪能随便算在谁头上?我们只讲证据。”
“那就好。”唐德河点头,目光坦然,“既然讲证据,那我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和那两个死者无冤无仇,我杀他们干什么?”
夏明知道,陆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无冤无仇?”陆燐往前倾了倾身:“三十年前,赵文胜的模具厂,你有没有去过?赵文胜一家五口惨死,你当时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句话砸出来,唐德河端稳了半天的表情终于变了,眉头猛地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什么赵文胜?我没听过,三十年前的案子,你们查不到头,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他用自己被冤枉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声音却刻意拔高了几分:“陆队长,你们办案也得讲基本法吧?三十年前的陈年旧账,这么多年你们都破不了。你现在翻出来往我头上扣?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虽然没有为国家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好歹也是合法纳税的商人,你们拿的工资里也有我的一份。你们这么办案,对得起纳税人吗?”
“你,你们不能这样血口喷人。”
玻璃外面的王月月咂了咂嘴:“陆队可真厉害。这老狐狸也太难对付了。”
严隐一脸骄傲:“那是,陆队连最难审的硬骨头都啃得下来——他不仅拿下过刑警队长的口供,连一位女公安局长都搞定过。那位局长可不简单,绰号叫‘彼岸毒蛇’。”
“彼岸毒蛇?”王月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我听过这歌绰号,听起来就不是善茬,她的名字叫亚玲。”
严隐:“对,就是她,当年陆队亲手把她送进去的。”
王月月对陆燐的敬佩又多了几分,目光透过玻璃落在审讯室里的陆燐身上,低声又说了一遍:“陆队可真厉害。”
当陆燐质问唐德河是否和“赵文胜模具厂灭门案”有关的时候,唐德河显得很气愤:“我唐德河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们查。”
唐德河边说边站起身,作势要走,“今天就到这了,恕我不奉陪。”
唐德河一直没提今天是他儿子结婚的日子,他没有用这个理由来博取同情或中断审讯。看来他确实是个老江湖,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夏明坐在旁边,一直静静观察着唐德河的微表情,此刻才开口:“唐老板,你刚才抬起那只戴着表的左手的动作,和监控里嫌疑人等垃圾运输车来的动作,一模一样。你左手小臂那块旧刀疤,监控里嫌疑人袖口滑落的时候,我们也看见了同款的疤痕。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呢?”
唐德河只好又坐回了椅子上,下意识把左手往身后缩了缩,喉结滚了一圈,语气终于带上了一点紧绷:“……我那块疤是早年开工厂弄伤的,多少人都有刀疤,这也能当证据?”
又想蒙混过关。夏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刚才陆燐就问过他,“嫌疑人作案的时候,戴了一块和你这块一模一样的表。”他没回答,而且被他用转移话题的招数躲过去了。
夏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唐老板,你还没回答我的这个问题。你刚才抬起那只戴着表的左手的动作,和监控里嫌疑人等垃圾运输车来的动作,一模一样,这你又如何解释呢?”
玻璃外面的王月月:“哇,夏主任也好厉害啊!”
严隐:“那是当然,要不然怎么跟我们陆队比肩而立呢。”
马成:“你这什么话,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什么叫比肩而立,那叫珠联璧合。”
严隐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没再吭声。
现在夏明又把这茬捡起来,唐德河知道再想糊弄就难了。他干笑了一声:“这年头,戴同款表的人多了去了,戴表的人抬起手看时间,不都是那个动作吗?你们总不能因为一块表就定我的罪吧?”
夏明声音不急不缓:“唐老板,我们当然不会因为一块表就定你的罪。但你刚才说,你行得正坐得端,那为什么在提到那块表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为什么会有一样的表,而是急着转移话题?”
“我……”唐德河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夏明往前探了探身,目光如炬:“因为你心里清楚,那个监控画面里,表、手上的疤痕以及等车时候看表的动作,都指向同一个人——你自己。”
不给唐德河喘息的机会,陆燐将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这块表,你认识吧?”
唐德河扫了一眼照片,那块表就是自己手上这块。他下意识地又缩了缩左手,心脏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出任何辩解的理由。
而当夏明将从赵文胜模具厂第一间卧室提取的45码鞋印照片推到唐德河面前时,照片上的鞋底花纹清晰可见——那是用血印下的,无比刺眼。
唐德河彻底慌了。
夏明接着说道:“唐老板,你没有人证物证证明你在案发时间段不在现场,而监控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替你回答,你在。我们手上掌握的物证也指向你。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与这起案件有关。如果你现在主动配合,可以争取宽大处理;如果继续隐瞒,我们也一样能查个水落石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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