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芳的眼皮动了动，脸上的不以为然却半分没减：“那不是我公公婆婆的事吗？你们找他们问去，我哪知道。”
陆燐冷笑一声，手指停住：“你公公婆婆已经死了，你当然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可你儿子赵晓磊，还有你丈夫赵元建，可都还活着呢。你以为把脏水全泼到死人身上，这事儿就能翻篇？”
陆燐又说道：“你公婆的好名声在外，你的丈夫会允许你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吗？李慧芳，你最好想清楚，你丈夫赵元建可不是什么善茬。”
李慧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是，他们是有个好名声，那是外人不知道，我这个当儿媳妇的还能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够枪毙好几回了。他们掐死了赵文胜家的小子，也逼走了我的女儿，一切都是他们干的。”
李慧芳说的是公婆逼走了赵晓梅，而非杀害了她。然而陆燐却故意装作没听懂她的意思，质问道：“你作为母亲，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害死？当时你在做什么？”
李慧芳没有发现异常，不假思索回答道：“我那时候带着赵晓磊去了他外婆家，哪里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等我回来，晓梅已经走了，我公公婆婆说她不服管教自己跑了，我一个女人，还能逼着他们去找不成？”
“你去你娘家的时候，赵元建没跟你说过家里的情况？这么大的事，他能一句都不跟你提？”陆燐追问道。
李慧芳梗着脖子：“他就是没说，我能怎么办？他那人，什么都听他爸妈的，从来都不会跟我商量家里的事。”
陆燐看了她一眼：“那你作为赵晓磊的母亲，你总该知道你儿子那天晚上是和赵泽满一起睡的吧！赵泽满死的那天，你还没去你娘家吧！”
李慧芳的眼神闪了闪：“这有什么奇怪的？两个小孩天天在一起玩，睡一屋怎么了？晓磊那时候很疼爱小满，哥哥和小弟弟睡一屋怎么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人都死了，你们干嘛非要拉着我们家不放？我都说了，所有事都是老头老太太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显然李慧芳在避重就轻。两个问题，她只回答了其中的一个问题，并没有回答赵泽满死的那一刻，她到底在不在家，又到底知不知道赵泽满的死因。
陆燐没有急着追问，直接把赵晓磊的供词复印件推到她面前：“你儿子可都交待了，是他掐死了赵泽满，之后他在某一天晚上听见他姐姐赵晓梅的惨叫，你和你公公婆婆、丈夫都在现场，你敢说你不知情？”
李慧芳扫了一眼纸上的字，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咬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哭了出来：“我是在现场没错，可我没杀晓梅啊！那是我亲闺女，我怎么可能杀她！那天老头和老太太把晓梅关在房里打，我拦过，我真的拦过啊！可他们说，要是放晓梅出去报警，我们一家子都得完，晓磊这辈子也毁了，他们把我推开，不让我管……我没办法啊，我要是再拦，他们连我都打……”
她抹了一把眼泪，哭声更凶：“后来晓梅没声了，我凑近一看，浑身都是血，人已经硬了，老头说不能留着，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全都跑不了，就让我们趁着晚上把人埋在卫生间地砖下面，我不敢反抗，我只能帮忙……我对不起晓梅，可我那时候真没有办法啊……”
陆燐发现她只回答关于她女儿的问题，又逃避了回答赵泽满之死的问题，而且还装作没看见他儿子已经交待的笔录，陆燐把问题拉了回来：“赵泽满呢？你儿子掐死他的时候，你在哪里？”
李慧芳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儿子没有杀人，是我公婆干的。”
陆燐不反驳她，顺势问道：“你公婆为什么要杀害赵泽满？”
“我公公婆婆听说赵文胜一家被人杀了，就顿生歹念，打算把赵泽满卖给山那边的老林家，那老林家不能生儿子，愿意出三万块买孩子，那时候三万块能盖一层楼房了，能给我儿子晓磊攒够娶媳妇的钱。”她顿了顿：“可我们商量的话被那小子听到了，他当时人小鬼大，聪明机灵的很，喊着要回家要找他妈妈，我公公怕被人听见，就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别喊，结果掐狠了，就没气了。”
“那赵晓梅呢？她是怎么死的？”陆燐问。
眼见儿子赵晓磊都招供了，她自知赵晓梅的死瞒不住警察了，便说道：“赵晓梅那丫头，读书读傻了，看到这一切，说要去派出所报警，”李慧芳的眼睛不敢看向陆燐，只是盯着墙上的钟表，眼神发直，“我公公哪能由得一个小丫头片子造反，就打了她。手脚都被打断，但是那丫头太倔强了，一直嚷嚷着要去报警，后来，被我公婆教训的时候，被失手打死了。再后来，你也看到了，我公公婆婆造孽太多，不就罪有应得，都死了。”
陆燐发现，李慧芳全程的供述都把自己还有自己的儿子赵晓磊和丈夫撇的干干净净：“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与你们夫妻，还有你儿子赵晓磊无关？”
李慧芳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肩膀剧烈抖动着：“当然与我们无关，更与我儿子无关，他那时候才13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那天晚上醒了，看见了我公婆杀害我女儿的情景，就产生了心理阴影，之后一直病恹恹的，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到现在还深受当年这事的影响，都怪赵文胜一家，如果他们一家没出事，我儿子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陆燐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她：“够了。你到现在还在推卸责任。赵晓磊13岁，不是三岁，他亲眼看见了一切，都是你们这些做父母的给他做的榜样，没有教育好他，让他知道人命可以这样轻贱，罪恶可以这样掩盖。他学到的不是为人处世，而是犯罪，冷漠和逃避。你们才是他变成这样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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