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对劲。”夏明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墙壁上划过，指腹沾了层黏腻的灰，“你闻。”
陆燐凑近，鼻腔里瞬间灌满一股说不出的恶臭。不是霉味，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又被强行掩盖的味道，混着浓浓的香灰气息，让人头皮发麻。怎么夹杂着一股寺庙香火味儿。
他们没有继续深入这个卫生间就退了出来，发现厨房就在卫生间隔壁。
推开厨房的门，走了进去，一眼看到灶台。
灶台上积着厚厚的油垢，里面有一口大铁锅，锈迹斑斑，但是锅沿却莫名其妙沾着些黑褐色的碎屑，看起来像是纸烧过后留下的灰烬。
当手机灯光照射到灶台更多的部位的时候，陆燐和夏明愣住了。
灶台另一侧，有三只碗——碗口朝上，里面盛着黑乎乎的腐烂物，看着像是发霉的馒头或窝窝头，形状却不同于一般的馒头或者说窝窝头形状，它们被捏成了一个奇怪的三角，上面还插着许多燃烧后剩下的香火。碗身的釉彩早已剥落，露出的陶土表面有明显的刮痕或咬痕，也可能是被人刻意盖过什么印记。
两人挨得极近，两道手电白光束照向厨房墙壁。
“看灶台立面墙体。”夏明的声线压得极低了，但声音还是在空荡厨房里回荡，带着细微的空响，更显死寂骇人。
陆燐目光精准落向灶台正中、被陈年油烟与灰尘彻底遮盖的墙体。
光影里，一面嵌在墙体正中和脸盆一般大小的圆镜，赫然显露出来。
它并非现代亮面明镜，是解放前农村才能见到的，那种老式磨边圆镜，边缘厚重粗糙，一枚生锈的粗铁钉，垂直敲穿镜体，钉头死死嵌入墙体，钉身贯穿镜面正中，将整面圆镜牢牢钉死在墙里。
夏明也举起手机手电筒和陆燐的手机手电筒一同照向同一处，这才看清楚了，其实那枚钉子是钉在一张用朱砂喷画的鬼符上。
“嘎吱——”像破木门被推开的声音，突兀响起。
陆燐和夏明都被吓得一哆嗦，环顾四周，除了他们，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出现。
陆燐警觉的看向那面镜子。没有倒影，没有人影，唯独那枚贯穿镜面的黑锈铁钉、环形扭曲的朱砂鬼符，在晃动的手电灯光里忽明忽暗，仿佛封印着某种潜藏几十年的阴邪之物，正隔着一层蒙尘镜面，隐隐躁动、伺机欲出。
陆燐眼底的凌厉瞬间紧绷，一手搂紧夏明，一手握紧手电筒。夏明微微侧倾身形，这样和陆燐靠的更近。
头灯光束拉近，视线死死锁着镜面残缺的朱砂符，一贯平稳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半拍。他见惯生死尸骸、各类凶案现场，早已心性沉稳，可眼前这面穿钉戴符的灶台古镜，依旧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凉意。
“嘎吱”——怎么又有开门声响起？
陆燐的手电筒光忽然晃了一下，光束扫过厨房的窗户，玻璃上似乎映出一个模糊的黑影，他猛地回头，窗外只有沉沉的暮色。
夏明：“那黑影是一张贴画。”
“有些瘆人了。”陆燐忍不住说道。
“走吧，换个地方。”
他们从厨房出来，目光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楼梯扶手积着灰尘，却有几处明显的擦拭痕迹，像是最近有人来过。他抬脚往上走，脚步并不重，但这里太过空旷，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如同某种古老的节拍，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二楼的光线更暗，刚踏上一半的台阶，就连作为法医和刑警的夏明和陆燐都倒吸了口冷气。
楼梯一旁的墙上也贴满了黄纸，密密麻麻的黄符咒层层叠叠，有的已经褪色发黑，有的却鲜红得刺眼，像是刚贴上去不久。符咒上的字迹扭曲诡异，有的被人用黑笔打了叉，有的边缘燃着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又摁灭。
最显眼的是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门上贴了一张超级巨大的符咒，符咒中央用朱砂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人像。
那人头的眼睛特别大，黑洞洞的，胸口被钉了根锈迹斑斑的铁钉子，钉子周围的黄纸已经支离破碎。
“这画什么意思？”陆燐的声音发紧，手电筒光在符咒上扫过，那人头的眼睛似乎动了，在昏暗里瞪着自己。
夏明抬起手，习惯性的想触碰那符咒的边缘，但被陆燐一把拉住，“别碰。”
夏明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符咒就差一点点，他赶忙把手收回。
他盯着那人头，瞳孔微缩，“这手法，像是某种镇魂术，就是镇魂用的，听说很邪门，能镇压什么东西，不让它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夏明手电筒的光束猛地扫过去，房门不知何时开了道缝，缝里黑得像个无底洞，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墙壁上，贴满了和外面一样的符咒，甚至有几张符咒不是贴上面，而是被人用钉子钉在墙上，黄纸被扯得破烂，露出后面斑驳的墙皮，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空气里的寒意陡然变重，夏明和陆燐同时屏住呼吸，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扇门缝里，若有若无的、像孩童呜咽般的风声。
夏明忍不住侧头看向身侧的陆燐，轻声开口打破寂静：“要不要叫队里支援？”
话音未落，陆燐忽然侧身抬手，长臂一伸稳稳将他揽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的认真，压得极低：“别怕，哥保护你。”
夏明无奈抬手抵在他胸口，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一边去。不是我怕，我是担心你待会儿腿软走不动道，还得我背你出去。”
陆燐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你能别笑了吗？”夏明觉得那笑声在阴森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行，听你的。”陆燐收敛笑意，搂紧了夏明。
夏明提议道：“我们还是回到一楼去，如果有什么异常，至少能有个退路。”
夏明说的有道理，这里确实太诡异了，而且能见度太低，如果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陆燐点头，两人默契地后退。
下到一楼，夏明再度沉下心环顾空旷破败的屋内，目光精准落在一楼店面倒塌的老旧货架上：“可以确定这栋楼一楼从前是临街小卖店。”
“90年代末的乡镇小店，最常售卖的就是各类零食玩具，葫芦娃卡片就是其中最常见的品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陆燐。他原本沉静的眼眸骤然一亮，手电光束微微晃动，语气里裹挟着破案在即的振奋与凝重：“你是说，那张印有林秀秀带血指纹的五娃卡片，大概率是孩子当年在这里购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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