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云杰满心焦急,连忙开口:“我立刻回去告知我爷爷,我们所有人亲眼见证全程,必定为你作证,一定要为你请功,让陛下知晓你的天大功劳!”
苏轻鸢轻轻摇头,淡然开口:“不必了。我今日所为,只因皇帝一句承诺。
时至今日,他未曾违背约定,我便恪守诺言,护他安危、守大雍山河,不过是兑现当初的约定而已。
至于功劳,我早已与他共守这天下山河,他又拿什么来嘉奖我?无论你们是否言说,都毫无意义。”
南宫云杰满心不甘:“可至少要让满朝文武、天下百姓知道,是你拯救了京城、拯救了岌岌可危的大雍朝!他们理应感念你的救命之恩。”
苏轻鸢道:“他们既不会相信是我击退拜火国一众修士,自然也不会感念我的恩情。我也无需旁人感恩戴德。”
事态终究如苏轻鸢所料。
金銮殿广场之上,百官与百姓尽数欢呼雀跃,无人知晓天穹之上的惊天逆转。
天龙寺十余位高僧尽数重伤倒地、昏迷不醒,大雍本土其余修士,要么无力升空参战,要么畏惧强敌、不敢上前,无一人出手御敌。
全场所有人,都未曾目睹苏轻鸢出手作战、力挽狂澜的画面,甚至全然不知她参与了这场守城之战,更是不清楚是她击退强敌。
众人所见的,唯有濒临破碎、剧烈震颤的护国法阵,在极致动荡后骤然稳固;
只听见魔毯上空传来连绵不绝的撞击巨响、厮杀呐喊与凄厉惨叫,只看见巨型魔毯带着一众西域修士仓皇向西逃窜,转瞬消失在天际,大雍皇城上空重归澄澈安宁。
广场之上,唯有天龙禅师等一众天龙寺僧侣静静躺倒在地,昏迷不醒、一动不动。
皇帝当即传下圣旨,命太医即刻前来救治。
很快,重伤的天龙寺众人被抬入殿中紧急医治,不多时便陆续苏醒。
天龙禅师苏醒之后,望见眼前的皇帝与文武百官,第一时间紧张开口询问:“陛下,诸位大人,西域强敌可曾退走?”
皇帝满脸振奋,连连点头:“退了!那些凶悍可怖的拜火国修士尽数退走,巨型魔毯与一众小魔毯,全部仓皇向西逃窜,已然不见踪迹!”
黄有道满脸激动,高声感慨:“此番能化解灭国危机,全靠天龙禅师!三十年前禅师布下的护国法阵,今日总算让我们见识到了真正的神威!
法阵震荡、金光漫天,威势骇人至极、震撼人心,这般绝世威力,硬生生逼退强敌,护我大雍山河!”
其余文武百官纷纷附和赞叹,目光尽数落在天龙禅师身上,满眼敬畏与推崇。
天龙禅师本人满心茫然疑惑。
他被圣火击落半空之时,护国法阵已然濒临破碎、彻底失守,根本无力抵御外敌。
即便坠落昏迷,朦胧间也能感知到法阵崩裂的巨响与溃散的迹象。
他心中百思不解,护国法阵仅有防御之力,无任何主动攻敌、退敌的神通,且他与门下弟子尽数重伤失守,彻底失去了对法阵的掌控,按理说法阵必会瞬间破碎,皇城必破。
西域修士为何会无故溃败遁逃?难道是有隐匿的世外高人暗中出手,击退了西域一众强敌?
天龙禅师强撑着伤势挣扎起身,环顾四周,想要找寻那位暗中出手的高人,可视线所及,并无任何陌生强者踪迹。
他心头骤然浮现一个名字,当即开口问道:“那苏轻鸢,今日可曾出手?”
黄有道闻言满脸讥讽,嗤笑出声:
“不过是个恃傲狂妄的女子罢了,此刻怕是躲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苟全性命,怎敢像禅师一般奋勇御敌、镇守山河?”
其余大臣纷纷摇头附和,直言全程未曾见过苏轻鸢现身参战。
天龙禅师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
若此番真是苏轻鸢出手退敌,力挽狂澜,他佛门颜面、他毕生威名将会彻底扫地。
好在并非如此,是另有隐秘高手退敌,他的脸面与威名得以保全,心中顿时安稳坦然。
自此,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满朝文武与百姓的敬畏朝拜,坦然承受所有赞誉。
大雍皇帝更是龙颜大悦,亲自将他请入金銮殿,特设高台座椅,让他端坐于自己身侧,礼遇至极。
一时间,殿内百官争相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尽数赞颂护国法阵神威盖世,直言有此法阵镇守,大雍山河固若金汤,无惧任何外敌来犯。
接着,满朝文武竟然纷纷请愿,提议发起全民投票,决定是否将苏轻鸢彻底驱逐出大雍国土。
众人皆视苏轻鸢为祸端,认为她性情乖张、大言不惭,极易招惹外敌觊觎,生怕她引来他国修士联手来犯。
即便有护国法阵镇守,众人也不敢保证,能抵挡多国修士联手进攻,唯有将苏轻鸢彻底驱逐,方能永绝后患、保全大雍安稳。
皇帝目睹满朝文武的态度,心中原本的坚持松动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既然诸位爱卿大多赞同此事,便依众卿所言。”
话音落下,皇帝当即下旨,传令各州县官府,即刻组织属地百姓,开展全民投票表决,议定是否将苏轻鸢驱逐出大雍王朝。
这道圣旨,最终交由黄有道执笔起草。
他心中早有盘算,落笔之时极尽颠倒黑白、无中生有之能事,将所有污名与罪责尽数堆砌,字字句句都刻意扭曲事实,尽数写进圣旨底稿之中。
底稿呈交给皇帝审阅时,皇帝一眼便看出其中偏颇不公,心中大为不悦,当即勒令修改,前后接连打回三次。
几番修改打磨后,底稿措辞变得平缓含糊,真假交错、虚实难辨,再也看不出刻意构陷的痕迹,皇帝这才点头圈阅,准许颁发各州县。
即便如此,奉旨传召送达各地的宫人,早已提前接到黄有道一党的暗中交代,私下对接各州县长官,暗中散播不实言论,刻意歪曲整件事的始末原委,误导各级官员研判实情。
此前呈上的奏折本就暗藏私心,通篇未曾提及苏轻鸢率军抵御匈奴、守护大雍疆土的赫赫功绩,反而刻意含糊其辞,将莫须有的祸患尽数归咎于她。
甚至直言匈奴大举进犯大雍的根源,皆是苏轻鸢擅自取走匈奴三位先祖残魂所致,将所有开战罪责全盘推到她一人身上。
歪曲事实的圣旨传遍大雍各州县后,天下百姓对苏轻鸢的误解与憎恶瞬间蔓延开来,结果可想而知。
只是民间舆情统计、人心向背的核查需要时日,短时间内尚且无法汇总出最终结果。
京城再度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无人知道苏轻鸢的功绩,也就无人登门致谢、感念她护国安民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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