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落定,大殿之上的皇大姑等人满脸颓丧哀叹,彻底绝望。
帝王当众对天立誓,此事已然板上钉钉,再无回转余地。
众人全然不顾忌惮苏轻鸢的实力威压,纷纷抬起头,用怨毒愤恨的目光死死盯着苏轻鸢,满心皆是不甘与记恨。
苏轻鸢微微颔首:“好,我给你三年。——记住,你若逾矩,一次就够了,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皇帝郑重点头:“我心中只有你!绝不逾矩!”
“好,我拭目以待。”
说罢,她告辞准备离开。
皇帝心中多少有些怅然,他本以为,自己这般不顾帝王尊严、打破祖制的深情许诺,应该能让苏轻鸢动容。
可苏轻鸢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感动,更无半分亲近之意。
他眼见苏轻鸢已经往外走,连忙快步跟上:“我送你。”
一路相送,直至大殿门外。
苏轻鸢驻足,淡淡开口:“陛下留步。”
话音落下,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身姿洒脱,背影决绝。
皇帝伫立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清冷背影,久久伫立,低声幽幽长叹,满心落寞。
他自认今日已然放下所有身段与帝王尊严,付出了极致的退让,却似乎并没能换来苏轻鸢一丝真心感念。
可转念一想,他又暗自释然。
苏轻鸢情路坎坷,历经两段失败姻缘,一段独守空房虚度三年,一段仓促结合、转瞬离散。
想必她早已被情爱磋磨得谨慎通透,不轻易信人、不轻易动情,这般冷静疏离,亦是情理之中。
皇帝收回目光,转身重回大殿。
此时,皇太妃已然被宫女搀扶着坐直身子,嘴角、鼻腔溢出的血迹被细细擦拭,可伤口源源不断渗出血液,擦之不尽、止之不竭。
宫人早已前去传召太医,却迟迟未到。
皇太妃气息虚弱,双目赤红,满脸委屈怨愤,口齿含糊地哭诉:“陛下!您一定要为本哀家做主!
此女嚣张跋扈、恃强凌弱,当众欺凌皇室尊亲、折辱朝堂众人,犯下滔天罪过,务必将她处死,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闭嘴!”
皇帝积压已久的烦躁与怒意彻底爆发,首次对着皇室长辈厉声暴喝,声震大殿。
皇太妃浑身猛地一颤,瞬间噤声,满脸惊惧。
皇帝骤然察觉自己失态,当即收敛周身戾气,微微躬身,对着皇太妃郑重行了一礼:
“她是儿臣的皇贵妃!方才儿臣当着满殿众人的面立下重誓,此生定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予我三年考验,这三年之内,朕除了与皇后同房,不会碰嫔妃、宫女及皇宫外任何女子,三年后,我废后,她再跟我做真夫妻。
这是朕诚心立下的誓言,亦是此生笃定的执念。
她,是朕余生唯一的妻。可你们如今执意要将她处死,难道是想逼朕余生孤苦,做一世无妻无伴的鳏夫吗?
再者,若非你们步步紧逼、百般刁难,字字句句皆欲置她于死地,她又岂会主动出手惩戒你们?
如今她与朕共治大雍天下,论权责、论地位,已是名正言顺的半个帝王,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君。
尔等身为臣子,在女君面前肆意放肆、咄咄逼人,落得些许惩戒,本就是理所应当,你们本该心怀庆幸。
她已然手下留情,仅略施小惩,未曾当庭取你们性命。
倘若她当真动了杀心,当庭诛杀尔等,她身为女帝,纵是满朝文武、皇室宗亲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母妃该当铭记于心。
今日朕心绪激荡,顾不得世俗孝道束缚,定要将话彻底说透,免得你们这些倚老卖老的长辈,日后再肆意为难朕的心上人。
若是因此将她彻底得罪,朕多年的筹谋与隐忍,尽数付诸东流,届时便是悔之晚矣!”
皇太妃从未见过素来温顺恭谨的皇帝,这般不留情面、字字冰寒地当众驳斥自己。
她方才险些被碾碎周身筋骨,早已鼻口溢血、浑身酸软,此刻每一寸骨头都透着钻心彻骨的痛楚。
极致的剧痛裹挟着满心委屈,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当场伏地嘤嘤恸哭。
恰在此时,一名太监疾步入殿,跪地沉声禀报:“启禀陛下,匈奴特使押送两位美人已抵京城,乃是匈奴单于一对双胞胎女儿,名唤缇娅、缇络,现已送至皇宫门外。
此前和亲清单早已载明,匈奴将二位公主献入大雍,侍奉陛下左右,等同归降纳贡,任凭陛下随意安置。
纵使贬为宫女侍奉,匈奴亦无半分异议。
此番他们诚心归降,绝不敢效仿往日和亲旧例,求取贵妃、皇后等高阶名分,大雍皇室予何种待遇,他们便坦然受之。”
皇帝此前从未将这桩和亲放在心上,此刻他才当众立誓,要与苏轻鸢白首偕老、此生不二,转头便送来两位异域美人,这不是打脸嘛。
满心恼怒之下,他当即挥手吩咐:“将二人安置于皇城外别院,妥善照料即可。往后她们的琐事,不必再来禀报朕。”
太监连忙躬身领旨,正要退身离殿。
三皇叔眸光一转,当即开口阻拦:“且慢。”
他转头看向皇帝,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规劝:“陛下,二人是匈奴专程送来的和亲之人,纵使陛下无意纳入后宫,也该当面一见。
若是不见便直接安置宫外,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倘若匈奴得知心生不满,借机滋生事端,边境恐再起战乱风波。”
这番话让大雍皇帝心头骤然一沉。
大雍南边、西边两大邻国已然屯兵九十万于边境,大战一触即发。若是北方匈奴再借机发难,大雍三面受敌,必将陷入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他眉头紧蹙,沉吟良久,终究松了口:“将她们带进来。朕随意赐个封号,安置宫中居住便可。
朕绝不会宠幸二人,方才立下誓言,朕绝不能负了苏轻鸢,辜负她对朕的全然信任。”
这番话,他既是说给殿内众人听闻,亦是暗自警醒自己,万万不可违背初心、背弃誓言。
不多时,两道身形全然一致的倩影被引步入殿。
入目一瞬,大雍皇帝双目微睁,骤然怔住。
这对匈奴双胞胎公主,身形容貌分毫不差,无半厘偏差。
褪去中原女子的温婉柔媚,北地草原滋养出的野性魅惑扑面而来,风情浓烈,夺目至极。
细腻通透的冷白蜜色肌肤,衬得骨相愈发立体明艳;
高挺鼻梁搭配一双浅琥珀色琉璃眼眸,眼尾微微上挑,桀骜风骨之中,藏着入骨撩人的媚色。
饱满绯红的唇瓣天生含情,乌黑长发肆意散落肩头,洒脱张扬,恣意动人。
贴身束腰的匈奴长裙,勾勒出纤秾合度的曼妙身段,纤腰盈盈一握,身姿挺拔灵动,莹润的锁骨衬出浑然天成的性感。
这般独一无二、热烈张扬的异域绝色,瞬间惊艳整座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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