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能感觉到头上的鲜血汩汩往下流,她又抹了一把,手上全是温热黏腻的血,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傅景仁,声音颤抖地问: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打我?我明明答应你,不把你的事情说出去的!”
傅景仁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狠戾,他冷笑着说:“我的丑事被你看到了,留着你,迟早会泄露出去,到时候我还怎么活命?只有你死了,我的事情才能永远保密,——你去死吧!”
金氏这才彻底明白,原来她丈夫的哥哥,竟然对她杀人灭口。就因为他在城楼上装死逃避作战这件事被金氏看见了。
毕竟这种事一旦泄露,会被就地处决,砍头示众。
他为了自保,竟然能毫不犹豫地对她下手,从背后偷袭。
眼看金氏扭过头,死死地盯着他。傅景仁一不做二不休,举起梢棍,狠狠砸在了金氏的太阳穴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她的额头砸得凹陷下去。
金氏终于失去了知觉,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才真正懊悔起来——苏轻鸢给她算的果然没错,可惜她当初没有听,执意要上城楼。
眼看着金氏倒在了血泊中,傅景仁还不放心,又朝着她的脑袋狠狠砸了几棍,直到确认她彻底没了动静,才扔下梢棍。
他伸手抹了两把金氏头部流出来的鲜血,抹在自己脸上,然后重新躺下,继续装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与此同时,皇宫里。
皇帝已经换上了金甲,骑着高头大马,他的前后左右,站着十多位他重金请来奉为国师道行高深的修士,作为他的底牌,负责保驾护航,护送他登上城楼坐镇指挥,鼓舞士气。
他原本想叫上苏轻鸢,可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信,自己重金请来的十多位有道高人,还保护不了他一个人?
苏轻鸢之前虽然保护过他,可他不信这十多位高人会比不上苏轻鸢一个女子。
所以,他带着这些有道高人,在南宫云杰率领的大内侍卫护卫之下,直奔城楼而去。
此时,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匈人打得十分凶猛,城楼上的大雍朝将士,大多有了畏战情绪,好多人当了逃兵,纷纷逃下城楼,连督战队都无法阻挡。
眼下,必须有一个能镇得住场的人站出来,稳定军心,否则城池一旦被攻破,所有人都得死。这也是皇帝决定亲自上阵的原因,他必须稳住军心,守住这座城池。
皇帝浩浩荡荡抵达城楼下。
这里早已备好一处铁质安全屋。——整座安全屋以精铁为骨架,正面叠加厚实木板、缓冲牛皮与夯实黄土,层层缓冲消解巨石撞击的冲击力,两侧则是木板裹铁皮。
由十名壮汉合力抬举,稳稳承载皇帝与数名贴身近侍,沿城墙阶梯向上移动。
皇帝藏身其中,一路安稳抵达城楼顶端。
此刻城楼上战火滔天,攻势猛烈。
匈奴士兵源源不断冲上城楼,与大雍将士近身厮杀,兵刃相撞的脆响、厮杀的怒吼、伤亡的痛呼此起彼伏,双方死伤不断,惨烈至极。
皇帝抵达城门楼后就安全多了。
因为整座城门楼通体改造加固,正面镶嵌厚重实木与精铁钢板,就连楼顶也做了双层加厚防护,墙面早已被战火砸得坑坑洼洼、满目疮痍,却依旧架构稳固、未曾变形,是当下城楼之上最安全的庇护之所。
众人进入城门楼内,暂时隔绝了城外的厮杀与攻势。皇帝缓步走到眺望窗口,俯身向下望去,只见射程之外立着一队匈奴人马。
城下匈奴兵卒层层递进,以传声之法将话语层层放大,清晰送上传来,发声之人,正是匈奴大王子。
大王子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十足的挑衅与狂妄:“大雍朝皇帝,我知晓你此刻躲在城楼之上。我亦知道你身边有修道高人护持,故而今日我命麾下萨满施玄门道术攻伐于你。
你尽可让身边修道之人出手相护,你我双方各凭道法高低一决胜负。若是我匈奴萨满胜出,你便只能沦为我的阶下囚,拱手让出大雍万里河山!此刻我已然准备就绪,即刻便发动术法进攻,你且让你的人做好等死的准备!”
皇帝心头巨震,万万没想到自己登临城楼的举动,竟会引来匈奴针对性的术法猛攻。
昨日匈奴萨满黑煞怪物侵袭京城,已然将繁华帝都化作人间炼狱,除了皇宫死伤惨重之外,满城百姓和将士也死伤无数,哀鸿遍野。
如今对方竟将所有术法矛头直指自己,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惊惧之余,他并未彻底慌乱,此番随行护驾的,足足有十数名国师馆在册高人,有道门道士、佛门高僧,亦有专精术法的散修、江湖能人,流派各异、术法纷呈,在他看来,这般阵容,足以保自身万全。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众修道高人,沉声开口:“诸位大师,可有信心护朕周全,挡下匈奴术法攻势?”
玄阴叟率先上前,语气笃定:“陛下放心,我等在此坐镇,区区匈奴萨满歪门邪术,绝无半分伤及陛下的可能。”
其余修道者纷纷颔首附和,连声应和。
皇帝目光扫过众人,却见张真人与智能法师眉眼微动,似有难言顾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当即开口询问:“二位可是有什么话要讲?”
张真人缓缓开口:“我等自会倾尽毕生修为,全力护卫陛下安危,护陛下周全。只是为求万无一失,若能请苏大师前来助阵,此番防线便会固若金汤,再无破绽。”
皇帝微微一怔,疑惑问道:“苏大师?是济世堂苏轻鸢姑娘吗?”
“正是!苏轻鸢大师道法通玄,修为深不可测,贫道曾亲眼见过她出手镇煞除邪,术法精妙绝伦,贫道自愧弗如。若得她助阵,我等胜算倍增,绝对稳妥。”
话音未落,一旁满脸络腮胡的番僧陡然扯着粗粝的嗓音高声驳斥:“区区一介女子,能有几分道行本事?
你们何苦将她捧得如此之高!若是你们二人心中胆怯、畏惧匈奴邪术,大可退下观战!有我等在此,定能护陛下安然无恙,稳退敌军邪术!”
言罢,他抬手将手中九环禅杖重重戳向地面,沉闷的砰然巨响炸开,脚下青石板瞬间龟裂蔓延,纹路交错,尽显刚猛霸道的修为。
玄阴叟紧随其后,出声附和:“番僧大师所言极是。匈奴萨满不过旁门左道,术法粗鄙,根本不值一提,我等足以从容应对。
并非我等小觑苏轻鸢修为,可她终究只是孤身一人,且身为女流。陛下放着我等十数名专修术法的高人不用,反倒专程去请一位女子,传出去不仅惹人笑话,更是小瞧了我等毕生修行的本事!”
在场其余修道者纷纷点头认同,皆觉此言有理。皇帝心中的尴尬与顾虑尽数消散,深觉众人所言属实,当即定声道:
“好,那便不再麻烦她了。今日朕便依仗诸位大师护护驾,击退匈奴之后,朕必定论功行赏,重赏各位!”
一众修道者齐齐躬身行礼,齐声谢恩:“臣等谢陛下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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