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喜闭眼消化了好半天。
不用睁眼,鼻尖就闻到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
知道已被送到医院后她就放心的接着睡。
实在是这具身体太过疲惫。
两年时间,她都住在车厢的一米多点宽、无法翻身的行军床上。
不稳定的环境加多思多虑,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让大鸭梨回主系统之前,给这具身体安排上所有利于恢复的丹药后,她就陷入了深睡之中。
这一睡就睡了五天四夜,差点没把于小庆给吓死。
闽省芗城市人民医院最后都出动了专家团。
专家们检查来,检查去。
得出的结论就一个:
患者遭遇重大创伤或长期压抑,她的大脑正通过延长睡眠来切断与外界的感官连接。
除了沉睡、脸色红润,没有其它伴随症状。
医院给的建议就是让她睡个够。
于小庆只能按耐住性子,焦灼的等待。
终于在第六天的凌晨六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于小庆睁眼就看到他姐正挣扎着起床。
“姐......”
大小伙子这一声姐叫得,说不出的委屈。
于大喜扯了扯嘴角:“小庆!”
这个弟弟长得不赖,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上下,剑眉杏眼,有些瘦有些黑。
估计这几天也没休息好,脸上胡子拉碴的,怎一个憔悴了得。
但招呼只能打到这里,她的膀胱都快憋炸了。
急吼吼下床,挣扎着往医院的洗手间去。
看着他姐睡了几天竟然下地还跑得飞快,于小庆惊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
他姐果然是睡饱觉就来精神了!
看来,以后住在货车上这件事得改一改。
几个专家都说,他姐这两年都没睡过好觉,再这么下去只怕是哪天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没了父母再没这个姐姐,他不就成孤儿了么?
于大喜从洗手间回来,进病房的第一时间,就听到这个弟弟的打算。
“姐,我们就在芗城住一段时间怎么样?这里马上就有柚子要上市了,我们找几个果园了解下,住上十天半月看看行情,回头拉一车柚子往鹏城去卖。”
找孩子是件很费钱的事。
印刷寻孩子的广告,大街小巷的找人帮忙张贴,去各种广播平台找人,哪哪儿都要钱。
贩卖沿路的特产,就成了姐弟俩维持这些开销的主要收入来源。
于大喜点头。
“可以,我正想给你说,这几天我做了好多梦,梦到了背着书包上小学一年级的古冬和古楠,我怕梦醒后再也看不着俩娃一直都不敢醒来。
小庆,我到现在都还能清楚的记得俩孩子再梦里的模样,我想等下去买些作画的笔,我要给画出来。”
于小庆:“......”
类似这样的梦,他姐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还是头一回听她提这种要求。
事情不难办。
医院让患者再留院观察一天,于小庆打算用这一天时间找一套短租房,再给他姐置办一套作画的工具。
想画画?
那就画嘛!
有点爱好或心理寄托,总比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说的好。
他举双手双脚的赞成。
于是,于大喜出院的这天,就在于小庆租的酱油厂小区三楼的老厂房客厅里,看到了一整套的画板、画架、颜料以及各种彩色铅笔和绘画自学工具书等。
这是个什么宝藏弟弟?
于大喜表示:这个小弟她罩定了!
哼,大鸭梨十年后再回来,身边铁定都没它的位置啦。
房子是租来的。
日子是自己的。
不愧是国家培养出来的年轻人。
于小庆不仅会开各种重型货车、会修车,做特产买卖在行,干家务也是一把好手。
为了给大病初愈的姐姐补身体,搬家第一天就煮了光南人最爱的牛汤锅。
光南的牛汤锅家,庭版作法就是:
把焯过血水的牛肋条、牛棒骨和筋头巴脑的部位放在大锅里,加老姜、几颗草果、砂仁和盐,煮到软糯状,再把里面的肉类捞出来放凉后切片。
再将锅里的牛肉汤做汤底。
番茄厚切几片,薄荷来一把。
切片的牛肉和牛杂往放里面一煮。
牛肉汤滚开就能吃啦。
牛汤锅好吃的关键在蘸水。
小米辣、胡辣椒、花椒粉、葱花、蒜泥、香菜、薄荷与腐乳,一样都不能少。
再加半勺牛肉汤......
如果在现在早晚已有凉意的光南,或早或晚吃上这么一锅牛汤锅,太板扎啦!
“闽省还是太热了些!”
姐弟俩边吃边点评。
于小庆:“这种水牛肉有明显的腥味儿。”
于大喜回忆了下原身记忆里吃过的本地牛,和眼前的对比后表示同意:
“可能外省人觉得这种牛肉特有的腥味才叫牛味儿。”
于小庆:“那是这些外省人都没有吃过我们光南的高峰牛,完全没有这种腥味膻味,只有奶香味和清香味,都不需要放姜只要一点点盐调味就很好吃了。”
嫌弃归嫌弃,但能吃上这么一口家乡味儿,谁还在乎这么点差异?
肉吃到饱再喝两口牛肉汤,完美!
撑到不行的两人,挺着肚子躺在木质的沙发椅上都不想动弹。
“姐,我们家以后给能兴(xìng)个规矩?”
“哪样规矩?”
“就是我跟你,不管谁心里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一定要讲出来,不能闷在心里自己消化。”
“晓得咯......”
“那你现在给我讲讲,几天前你是为哪样事把自己给整进医院去的?你不晓得,看见那帮人围着倒在地上的你,你老弟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哎也没啥,就是看见别人家的娃儿高高兴兴去上学,我就想到古冬和古楠了嘛。”
“我跟你讲过八百遍啦,上刀山下火海都陪你去找两个崽,你急的是哪样嘛!”
这个弟弟确实言行一致。
找孩子的这两年来,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于大喜:“......”
不是自己的锅,却还要自己来解释。
为了让小伙子对自己放心,她只能缓缓的道出原身的心结。
归根到底,原身就是害怕找孩子的时间拖得太久,俩孩子被新家的父母给哄到不愿意跟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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