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清清楚楚，落在市中心顶奢宴会酒店。
姜许盯着那串地址，心口酸涩翻涌，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明明该睡觉，明明该放下，可脑子里反复回放阳台那一幕，苏砚那句“旧情抹不掉”，还有这几天死寂一样的冷战。
她突然想亲眼去看看。
鬼使神差的，她起身换了衣服。
没有精致妆容，没有华丽裙子，只是一身简单干净的卫衣长裤，戴了顶鸭舌帽，打车去往晚宴酒店。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来。
或许是想亲眼确认，是不是她真的从头到尾，都是外人。
姜梨在校门口拦了一辆车，将定位上的地址告诉了司机。
这一路，她都没有再抬起头，默默的坐在了后座，直到车停在了宴会前。
“小姑娘？小姑娘，已经到了。”
司机唤了两声，这才将已经失了神的姜梨换了回来。
“谢谢。”
姜梨推开了车门，下了车。
宴会厅前停满了豪车，宴会厅前停满了豪车，进出宾客衣着光鲜，处处是她融不进去的上流圈层。
她扫了一眼宴会厅里的众人，抿了抿唇，心里生了退缩。
她要不要就这么回去。
她不想亲眼看到霍舟野和苏硕站在一起。
姜梨压下了鸭舌帽，刚打算转身离开时，脚步一顿。
不管怎么样，她都想亲眼看看霍舟野和苏硕。
如果……她真的挤不进这个圈子，那她也该收回对霍舟野的那点妄想。
姜许站在街边不起眼的角落，隔着通透的落地玻璃，一眼就看见了宴会厅中央的两人。
霍舟野一身正装，身姿挺拔，神色冷淡疏离。
苏砚穿一身精致礼裙，站在他身侧，笑得温柔，看着格外登对。
霍母拉着一个中年妇女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苏硕抬头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霍舟野，随后低下头浅笑。
霍舟野则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也没有走开。
姜梨自虐般的看着这一幕。
虽然她听不到这几个人在交流些什么，但通过他们的肢体动作和表情，隐约能猜出来一些。
她就这么静静站在路边，隔着一层玻璃，望着里面格格不入的画面。
苏硕站在了霍舟野的身侧，不知站在身旁的几位老人说了些什么，她亲昵的挽住了霍舟野的胳膊。
更令姜梨说不出来话的是，霍舟野一动不动的，并没有抽出手。
周围宾客的目光纷纷投过来，不少人笑着点头，仿佛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
苏砚的指尖轻轻搭在霍舟野的手臂上，姿态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霍舟野的眉头紧紧的皱起，心底满是抗拒。
可霍母就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盯着这边。他清楚，只要他当场甩开苏砚，霍母转头就会把怒火撒到姜许身上，姜许在苏氏的实习会直接举步维艰。
他只能硬生生压下动作，任由那只手挽着自己。
这一幕落在玻璃外的姜许眼里，所有的挣扎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个没有推开的画面。
原来他是愿意的，是愿意和苏硕接触的。
姜许的呼吸骤然滞住。
她太了解霍舟野。从前旁人稍微靠近他一点，他都会本能地避开，从不会容许别人这样近身。
可现在，他就这么任由苏砚挽着。
宴会厅内，霍母笑着朝这边扬了扬下巴，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苏砚余光扫过窗外，捕捉到姜许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果然还是来了。
她到底是和霍舟野差不多大的年纪，手段自然比姜梨多。
怎么勾起一个单纯学生的好奇心，苏硕当然是清楚的，只是一个照片和一个定位，勾勾手就能让姜梨追过来。
苏砚没有松开手臂，反而顺势微微往霍舟野身上靠了靠，不动声色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站在霍舟野的身旁，两人看着如此登对。
有长辈笑着走上前来，拍了拍霍舟野的肩膀，开口打趣。
“舟野，阿砚这么好的姑娘，你们俩也该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霍舟野下颌绷得死紧，脸色冷得吓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反驳，余光却瞥见霍母投过来的警告眼神。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当众撕破脸，一旦发作，霍母立刻就会针对姜许，到时候姜许在苏氏的实习，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他只能沉默，不承认，也不否认。
可这份沉默，落在姜许眼里，就是默认。
她的眼神一下黯淡了下来。
原来，他先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说说而已，也是，像她这样只是看上去有些姿色的学生，哪里能勾得住霍大少爷的心？
玻璃阻隔了所有声音，她看不见他内心的煎熬，只能看见他站在那里，任由苏砚依偎在身侧，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过往那些甜蜜的回忆，此刻全都变成了刺。
阳台那回，他明明是为了她去跟苏砚对峙，可转头，依旧可以容忍苏砚这般亲近。
苏砚办公室里那些若有似无的挑拨，朋友圈那张合照，还有此刻宴会厅里的一切，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姜许只觉得浑身发冷，冷风刮过脸颊，她却半点感觉不到暖意。
她的那点期待，已经被现实碾得粉碎。
她不再看里面的光景，鸭舌帽压得更低，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姜许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快步走向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坐进后座，她没有回头再望向那座灯火璀璨的酒店。
车子缓缓发动，渐渐远离身后灯火阑珊的宴会厅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车子行驶的声响。
姜许靠在椅背上，眼眶慢慢发热，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终于明白，有些差距，不是凭着一腔心意就能够跨越的。
霍舟野的世界，从来就不属于她。
是她贪婪了，看来以后要和霍舟野彻底断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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