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哪天她变了，你至少可以早点察觉。”
这话听上去没有攻击性，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
小松沉默下来，没有回答。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林曼清楚，自己今天不可能说服这个警惕性极强的小孩。
她的目的从来不是当场让小松翻脸敌视姜许。
只需要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我该走了。”
她最后看了小松一眼。
“今天我说的这些，暂时不要告诉你爸爸。一旦你提前说了，你就没办法安安静静观察姜许姐姐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迅速消失在路边树丛的阴影里面。
小松站在草坪上，独自站了很久。
目光落在围栏边那个崭新的机甲，没有靠近。
他心里很乱。
他愿意相信姜许，可是林曼那番话，像细小的石子，沉在了心底。
等到巡逻保镖绕到这边的时候，围栏外面只剩下孤零零的玩具包装盒。
保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马上通过对讲机通知屋内。
没过多久霍舟野回来了。
佣人把围栏外面发现陌生玩具这件事如实汇报。
霍舟野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他径直走到庭院，看向还坐在草坪上发呆的小松。
“刚刚有人来过？”
小松抬头看向父亲，迟疑了片刻。
他想起林曼那句不要告诉爸爸。
纠结了许久，小孩子终究没有学会熟练隐瞒。
“林曼阿姨来了。”
霍舟野眼底寒意暴涨。
“她跟你说了什么。”
小松垂着眼，小声开口。
“她说……姜许姐姐，有可能是为了我们家的钱才过来的。叫我多观察她。”
霍舟野立刻皱紧了眉。
“所以你相信了林曼的话？”
小松立刻摇了摇头，又黑又圆的眼睛望着站在面前的爸爸，语气无比坚决。
“爸爸你放心，我知道那个阿姨不是好人，我已经把那个阿姨给赶走了，你放心，我没有相信她的话！”
霍舟野见状松了口气，他慢慢的蹲下来和小松平视。
他伸手拉住了小松又软又小的手，“以后那个叫林曼的女人过来，你不用搭理她，明白吗？”
小松抿了抿唇。
用力点头。
“我知道。我不会信她的，我只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么说姜姐姐。”
小孩子心思纯粹，分得清谁真心对自己好。
姜许耐心陪他补课，陪他搭积木，温柔又安静，从来没有半点功利的样子。
可林曼那些话，反反复复落在耳边，还是莫名让人心里堵得慌。
霍舟野看着儿子眼底浅浅的困惑和别扭，心头冷意翻涌。
林曼输了官司，输了名声，明面已经彻底没有翻盘的余地。
现在就专挑阴私手段下手，搞不动姜许的学业，毁不掉明面证据，就开始挑拨身边人。
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她很清楚，流言杀不死人，恶意揣测也杀不死人。
但隔阂可以。
只要小松心里埋下一丝疑虑，只要他们父子，他们三人之间出现一点点裂隙，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霍舟野抬手揉了揉小松的头顶，语气沉而稳。
“有些人自己心里阴暗，就喜欢随便揣测别人。”
“姜姐姐是什么人，我们自己清楚，不用听外人挑拨。”
小松重重点头。
“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还有，爸爸，她让我不要告诉你。”他老实坦白，“她说说了就不能观察姜姐姐了。”
霍舟野眼中的冷意更深。
拿捏小孩心思，诱导隐瞒，步步铺垫，心思歹毒到极致。
“以后不管任何人跟你说什么，让你瞒着爸爸，瞒着姜姐姐的，都不是好人。”
“所有事，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小松牢牢记住，用力“嗯”了一声。
他看到了爸爸的黑眼圈，走上了前，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霍舟野长出来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胡渣。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担忧。
“爸爸，这几天你很忙吗？我都没有看到姜许姐姐过来。”
霍舟野轻笑一声，随后弯腰抱起了小松。
“爸爸的工作确实有些忙，辞工，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的呆着好吗？”
林家的报复来的比他想象的更猛烈了一些。
看来林家为了林曼这个女儿豁出去了很多，这段时间来，他手里的项目折损了不少，损失确实也有，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这是林家的警告，霍舟野心里清楚，在警告他，马上撤诉。
可他不能，一旦撤诉了，那姜许那边又该怎么交代？
更何况林曼这个人是老实不下来的，看上去平静了几天，实则心里憋着坏，霍舟野心里清楚，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照片一定出自她手。
更何况这些照片也闹到了学校里，姜许那边的处境一定也不好过。
霍舟野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抱着小松来到了别墅，弯腰将她抱到了沙发上后拿起了手机。
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这件事情发酵已经有两天了，可姜许依旧没有打电话过来，哪怕是消息也都没有发。
她不愿意依靠自己，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
霍舟野抿了抿唇，脸色微沉。
他弯腰和小松说了几句话后，转身又离开了别墅，回到了公司。
他还要去处理照片的事情，这段时间折损的项目也该想办法补上，他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来不及吃。
霍舟野望着屏幕良久，终究没有主动拨通姜许的号码。他不想逼迫她，可心底那层不安越积越重。
这段时间照片的事情也开始慢慢被压了下去。
姜许心里清楚，这背后都是霍舟野在出手解决，她每一晚都睡得不好，拿着手机翻来覆去想给他打电话，他却无话可说。
有好几次都是亮着手机屏幕睡过去，等到天亮时才醒过来。
在宿舍里，林溪的针对也从来都没有停过。
她被姐姐提前打好了招呼，姜许醒来时，不是书桌被人刻意乱翻过，就是凳子被扔到了阳台。
“林溪，我只警告你最后一次。”
当看到书桌再次被翻乱，姜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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