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许笑了笑，看了霍舟野一眼：“霍先生平时话是不多，但人很好。”
“还叫霍先生？”霍老爷子故意板起脸。
姜许连忙改口：“舟野人很好。”
霍舟野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姜许一眼。
这一声“舟野”叫得霍老爷子眉开眼笑。
但对面霍二婶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笑着说：“爸，您看您高兴的。不过说起来，舟野这孩子从小就优秀，找女朋友肯定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姜小姐，你家是做什么的呀？刚才在客厅没来得及问，现在饭桌上都是一家人，说说也无妨吧？”
这话一出口，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了。
霍老爷子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姜许先开口了。
“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姜许语气平静，“家里条件一般，和霍家比不了。”
霍二婶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普通工人啊。”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姜许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霍舟野，“舟野，不是二婶说你，你找女朋友，多少也要考虑一下家里的意见。咱们霍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你爷爷辛苦打拼下来的家业，总不能……”
“够了。”
霍舟野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张桌子都安静下来。
霍舟野这两个字说得很平静，甚至脸上都没有太多表情，但整个餐厅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霍二婶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霍舟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打断她。
在霍家，霍舟野虽然是长孙，但毕竟是小辈，平时对这些长辈还算客气。今天这么直接地驳她面子，还是头一回。
“舟野，二婶也是为你好。”霍二婶稳住表情，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你说你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找个普通工人家庭的，以后怎么帮你打理霍家的事务？你爷爷辛苦一辈子攒下的家业，总要有人……”
“二婶。”霍舟野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去，“霍家的事务，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
这话一出，霍二婶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霍明宇在旁边也皱起了眉，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堂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吧。我妈好歹是你的长辈，她说的哪句话不是为了你好？”霍明宇语气不善，“再说了，霍家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霍家，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操心？”
霍舟野连看都没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霍家的确不是我一个人的。但你们操心的，好像也不是霍家的事。”
“你什么意思？”霍明宇脸色一变。
“行了。”
霍老爷子终于开口了，拐杖往地上一拄，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
整张桌子都安静下来，连霍明宇都闭上了嘴。
“今天是我叫舟野带小姜回来吃饭的，不是让你们来查户口的。”霍老爷子目光扫过霍二婶和霍明宇，语气不重，但分量十足，“小姜是舟野的女朋友，就是我霍家的客人。谁要是再在饭桌上说些有的没的，就别怪我老头子不给面子。”
霍二婶脸色一白，连忙赔笑：“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吃饭。”霍老爷子打断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算是给这场风波画上了句号。
饭桌上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姜许坐在霍舟野旁边，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她没想到霍舟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她。
更没想到霍二婶和霍明宇对霍舟野的敌意会这么明显。
看来霍家内部的矛盾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饭后，霍老爷子把霍舟野叫到书房说话，姜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着。
佣人给她端来一杯茶，姜许道了谢，捧在手里慢慢喝。
客厅里还有几个霍家的亲戚，但有了饭桌上的前车之鉴，没有人再上来搭话，只是时不时地投来一两道打量目光。
姜许也不在意，安安静静地坐着。
“姜小姐。”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姜许转头，看到霍明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姜小姐读哪个大学？”霍明宇问，语气倒是比饭桌上客气了些。
姜许说了学校的名字。
“哦，那个学校啊。”霍明宇点点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听说你们学校的女生挺受欢迎的，不少人都找了有钱的男朋友。姜小姐应该也挺受欢迎的吧？”
姜许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霍先生想说什么，不妨直说。”她语气平静。
霍明宇笑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那我就直说了。姜小姐，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我堂哥带你回来，不过是为了应付我爷爷。他在外面这么多年没找女朋友，突然冒出来一个，你觉得有几分真心？”
姜许没有说话。
霍明宇继续说：“不过你也不算亏。我堂哥虽然脾气冷了点，但出手大方，跟他一段时间，你能拿到不少好处。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别太当真，到时候人财两空就不好看了。”
他说完，靠回沙发里，端着酒杯晃了晃，一脸等着看姜许表情变化的模样。
姜许把茶杯放到茶几上，转头看向他。
“谢谢霍先生的关心。”她语气淡淡，“不过我和舟野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外人”两个字，她说得不轻不重，但意思很明确。
霍明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也是。”他冷笑一声，站起身，“那姜小姐好自为之。”
他端着酒杯走了，姜许重新拿起茶杯，手心里却出了一层薄汗。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很硬气，但她心里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霍明宇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一句戳中了她的心思。
霍舟野对她，到底有几分真心？
还是说，她真的只是一个用来应付家人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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