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但也不是需要时间来适应的昏暗。边缘的星纹在微光里缓慢流动,像一道在呼吸的裂缝。
他没有急着往守关者的方向走,而是用更慢的速度向第一层空间的侧面移动。
那些小怪散落在空间边缘,像是这片空间的一部分,不靠近也不远离。
他拉弓,射了一箭,清掉了那道轮廓。
一小道光从被清掉的位置升起来,流进他体内。它的质地跟他在第一关兽潮里杀的怪物留下的经验值差不多,但更纯......像是被这片空间自己筛过一遍。
他又做了一次同样的动作,第二只小怪倒下的时候仔细感受了那道光。
比第一关更纯。
他微微侧了下头,像是在确认那道感觉准不准。
然后他停了一下,重新看向远处那个还在等的守关者轮廓,又看了看那些散布在各处、他还没碰过的小怪。
他的目光在那些轮廓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重新掂量那条路走不走得通。他需要到六十级才能在这里拿到跟别人一样的收益,但那些小怪留下的经验值,恰好能在不拖太多通关时间的前提下,帮他补上那段距离。
他收回目光,没有立刻转向守关者。
他先走向第二只小怪,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像是在用重复的动作确认自己的判断。
当第三道经验值流进他体内时,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这片空间的设计者大概预设了所有参赛者都在六十级以上,那些小怪的经验对别人来说已经没用了。
但对他来说,这恰好是最好的练级地方。
于是他拉开弓,加快了速度。
在外界,积分榜上的名字正以各自的速度变动。
有人在快速往上爬,有人在慢慢推进,有人像是被卡在了一个位置......
不动,也不灭,只是还在。当苏牧的名字在通关时间那栏被标成当前层数最低的时候,那些本来已经安静下去的讨论区又重新翻了起来。
"终于轮到他正常表现了。""
他之前到底是怎么混到第60名的?第一关那种兽潮确实适合他收割,但这次是真刀真枪的考验,现在这个才是他真实水平吧?我看他就是靠群怪能力上去的,一对一的就不行了。"
"第一层BOSS要持续输出,他等级本来就不够,碰上这种高防的怪,只能慢慢磨。"
那些话在持续堆积,像是在给那道越来越长的通关时间找一个站得住脚的解释。
有人说:"他现在还在榜上纯粹是因为还没被淘汰。等BOSS狂暴时间一到,他就彻底出局了。"
讨论区有人说:"他根本不适合打这种模式。这种慢节奏的对决恰恰是他最不擅长的。"另一个人接话:"时间拖得越久,BOSS回血越快,他在慢慢耗死自己。"
......
在大夏塔高层的观战区,秋慕凤站在光幕前,看着苏牧那道几乎停住的通关时间。
她旁边站着两个一起带队的人......
一个身形魁梧,穿着暗色甲胄;另一个瘦一些,衣袍边缘绣着细密的符文纹路,在缓慢地发光。
魁梧的那个先开口了:"他在清小怪。第一层的小怪能加多少分?他这么拖时间,排名会掉得很快。"
另一个用更平的语气补了一句:"正常的打法都是尽快通关进下一层。只有那些没把握的人才会在通关前先把小怪清完来补分。"他侧了下头,"他要么是对自己没信心,要么就是在做没意义的事。"
秋慕凤没马上回应。她的目光还落在光幕上,像是在用那道不断延长的通关时间来验证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在某个时候动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一道之前没注意到的痕迹。
她说:"他确实在清小怪。"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确认某件事正按她预想的方向走的平静,"他清完了。整整三天的通关时间,全用来清小怪了。"
那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秋慕凤继续说:"他在用这片空间补等级的差距。这片空间的设计者预设了所有参赛者都在六十级以上,那些小怪的经验对别人已经没意义了......但对他不一样,这恰好是最好的练级机会。他不是在随便刷分,而是在让自己变成适合这个副本的样子。"
魁梧的那个沉默了一下:"可在这种比赛里练级......这也太没轻重了吧。"
秋慕凤侧了侧头:"不是没轻重。是他很清楚自己要用什么方式来补那道缺口。"她的目光落回光幕上,"他在用一种很多人不敢用的方式走这段路。"
然后苏牧动了。
他抬起弓,第一箭射出去,正好落进龟甲表面那道他标了很久的裂缝里。
他的姿态跟之前清小怪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更专注,更稳。星一的身影在他身后浮现,星光长剑在暗影里泛起一层很淡的光。
唤潮鲛姬的气息也在同一刻渗进了这片空间,像是在打开一道阀门,释放他之前在这片空间里没展现过的力量。
那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朝铁脊山龟压过去,星光长剑在第一道裂缝的延长线上落下,把那道正在慢慢愈合的口子重新撕开。幽蓝色的水光顺着剑痕渗进龟甲深处,沿着那些早就存在的纹路往四周扩散。
山龟的甲壳表面一层一层地被剥开。那些裂纹扩散得比他预想的快,像是被某种力量沿着已有的纹路推开的。
它的反应还是慢,但那种慢在它这么大的体型下变成了一种不断更新的重量,每一次转身都在让整片空间的重心重新排布。
苏牧在第一轮攻击落定之后没追,站在原地,按照自己的节奏跟山龟保持着距离。
他用普通箭矢试那层甲壳的反应速度,在两次试探之间插了一次更深的瞄准......
目光在裂纹之间移动,像是在确认哪条缝隙值得他把所有力气都压上去。
当铁脊山龟的甲壳上出现第三道裂纹时,他把弓拉满,把那支准备了很久的箭射了出去。
箭穿过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没入甲壳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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