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兴回乡办的第三件要事,便是择定吉日,专程前往张氏宗祠祭拜先祖。
礼敬先祖过后,他单独会见族长五叔公与一众族老,坐在一起细细商议宗族日后的长远发展。
五叔公心里早已盼着张兴功成名就后反哺宗族,今日机会难得,便顺势提议开设张氏宗学,专门培育族中子弟,重点帮扶那些天资尚可、却家境贫寒、无力求学的稚童,不让张氏子弟再因家贫断了读书路。
富贵之后资助同族后辈,是这个时代通行的做法,张兴心中也认同,不过提携后辈也要量力而为。
如今的张兴虽然有了解元名望,却还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
跟五叔公和族老们商讨之后,决定让张兴以解元之名,牵头开办张氏宗学,为宗族立起读书治学的根基。
同时张兴带头自掏腰包,捐赠二十两的启动资金,同时捐出一些笔墨纸砚、经史典籍,及各类教学教具,为张氏宗族中贫寒却上进的子弟出一份力。
同族的所有人也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同创办一所义学性质的张氏宗学。
张兴也跟宗族提出了要求,就是族里要严格管束族人不能打着他解元的名头,招摇撞骗,欺男霸女。
这点五叔公非常配合:“侄孙放心,我德兴张氏好不容易出了个有出息的读书人,谁要是敢坏了你的名声和前程,族里绝对饶不了他!”
一众族老也纷纷点头。
时至十月初一,在张兴紧赶慢赶之下,各种私事、公事、宗族之事基本都处理完成了。
此番归乡,虽然时间紧张,张兴基本上也做到了礼数周全、人情兼顾。
小水村乃至整个宝武县的乡邻、族老、官绅士林,人人交口称赞,都说张兴年少登顶解元,却半点不骄不躁、不忘初心,身居高位依旧谦逊知礼,显贵而重情义,实属难得的有德后生。
十月初二,晨光清朗,天高气爽,正是出行吉日。
张兴带着父母、兄嫂一家老小整装启程,车马缓缓驶离小水村,一路奔赴宝庆府城,准备迎接数日之后两场盛大隆重的大婚之礼。
与此同时宝庆府城内,周氏姐妹照例是聚在一起,今天是周玉宁来到堂妹的闺房。
婚期一日日迫近,两位待嫁少女的心,也跟着悄悄躁动起来,既有对新婚日子的憧憬期许,又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慌张。
周玉宁、周玉秀两姐妹并肩坐在窗前,低头赶制最后几件婚嫁针线活,细细整理贴身嫁衣与私人物件。
待到手中活计尽数做完,屋内丫鬟侍女尽数退下,闺中只剩姐妹二人相对而坐,气氛闲适又私密。
二人压低声音,悄悄闲谈对比起了两家的嫁妆。
周家三房周明远身为监生,虽有体面、有社会身份,奈何不善经营家产,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三房家业能稳稳守住祖辈根基,甚至略有增收,全靠贤内助唐氏精明能干、持家有道。
而周家四房周明养,身为周老举人的第四子,既没能像二哥那般自立考取功名,也没能效仿三哥借力家中人脉钱财谋得监生身份,却唯独擅长经营生计。
这些年苦心打理产业,积攒下来的家底,丝毫不比几位兄长逊色。
如今张兴高中解元、身价倍增,两家都深知这门婚事的贵重,也念着张兴的人品才学,都拿出了最大诚意,为女儿备下丰厚嫁妆,只求女儿婚后能有体面、不受委屈。
三房为周玉宁备下城郊良田三十亩,府城临街铺面两间、成套精致木器家具,外加一柜珍贵古籍、全套上乘文房四宝,更有满箱绫罗绸缎、金玉首饰,最后还有一笔丰厚的压箱底现银,周明远唐氏两口子真是把整个家当都掏了大半。
四房为周玉秀准备的嫁妆,虽铺面规模略小、良田亩数稍少,却胜在精致繁多,添置了大量精工刺绣嫁衣、珍稀细软、闺中物件,对于有好几个子女的周明养黎氏夫妻也是倾尽所有了。
论排场、论家底厚重,周玉宁的嫁妆确实更压得住场面;可论贴心细致、贴身好物,周玉秀的嫁妆又不输分毫。
周玉秀心里悄悄带着一点小羡慕,嘴上却不服输,总觉得自家嫁妆精致耐看、更合心意,周玉宁看在眼里,淡淡含笑,心底也带着几分本房正妻的从容底气。
姐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嫁妆琐事,不知不觉间,话题悄然跑偏,落到了昨夜各自母亲私下叮嘱的私密闺房之事上。
心性跳脱、活泼好奇的周玉秀,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连忙起身跑到窗边,左右探头张望,
确认屋外无人偷听、四下寂静无声,才轻手轻脚凑到周玉宁身旁,压低声音,眉眼带着几分好奇和狡黠,小声试探:“宁姐,这几天……三伯母是不是也偷偷给了你那种画册,跟你讲了新婚的私密事呀?”
周玉宁心头倏然一羞,面上强装淡然,抬眼轻瞥她一眼,故作镇定道:“什么私密之事?你整日胡思乱想,净说些没规矩的顽皮话。”
她刻意装得从容淡定,可耳尖悄然泛红、眼底藏不住的羞涩慌乱,早已彻底出卖了心底的羞怯。
周玉秀见状瞬间了然,嘴角扬起狡黠笑意,胆子更足了,又往前凑了凑,细若蚊蚋地说道:“姐,你就别装啦!我都知道的,就是新婚之夜男女夫妻的那些私事嘛!
我娘昨夜特意叮嘱我,还送了我画册呢。”
说着,她小心翼翼从妆匣最隐秘的夹层里抽出那本薄薄的私密画册,捏在手里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少女的新奇与懵懂:“要不我们姐妹换着看看?说不定两本画册内容不一样,还能多学些门道呢!”
看着堂妹这般天真憨直,毫无羞怯,坦荡直白的模样,周玉宁又羞又气,当场被她逗得轻笑出声。
她抬手捏住周玉秀软乎乎的脸颊,又好气又好笑地嗔怪:“你这丫头,真是越大越没羞没臊!
这般闺房私事,岂能随口挂在嘴边,还拿来打趣调换?若是被长辈听见,定然要罚你好好学规矩!”
话音落下,她便伸手去挠堂妹的痒处,想要惩治她这份大胆跳脱的性子。
周玉秀最怕痒,瞬间笑得浑身发软、连连躲闪,连忙举手讨饶:“我错了我错了!姐姐别挠了!”
可求饶过后,她依旧小嘴不服输,小声嘟囔:“姐姐就是太小气了,看看又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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