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山里危险重重,多亏顾淮序多次相救。”

姜黎只敢替顾淮序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知道不管是她母亲还是太后,皇上,都因为顾淮安的关系,对淮阳侯府印象极其不好。

但他们是他们,顾淮序是顾淮序。

顾淮序真的很好!

她将脊背山里的危险大致说了一遍,以及顾淮序的相救,之后抓到巫明,见到她外祖父,还有寻到她师父。

至于她身上的阴阳弑,毒已经解了,自然就没有再说出来让人担心的必要。

夏金枝本就对顾淮序有几分怜惜,君胤和太后也都对顾淮序印象不错。

姜黎如此一讲述,他们便都对他更加赞赏。

最后,姜黎声音沉重,把她舅舅和冷清秋的事情说出。

夏金枝攥着拳,对这自私的巫明简直是恨之入骨!

她不敢想象,这么多年来,年迈的父亲在那吃人的地方是如何度过的。

还有她的兄长,那样耀眼的天之骄子,却被困在那方寸之地这么多年。

如此一相比,她所受的这些算得了什么?

甚至连冷清秋这么多年吃的苦她都不如。

夏金枝这一刻哭都哭不出来。

她明白父亲,皇帝以及太后对她的一片苦心。

这样的情况告诉了她,也只有日复一日的折磨牵挂和担心。

君胤声音很低,很沉重。

“你父兄的事情,我一早便知道,我受你父亲所托看顾你,但不能把这些告诉你。”

夏金枝心酸的摇着头,她谁都不怪,也不怨。

因为不管是谁都很不容易。

和他们所承受的苦难比起来,她吃的这些苦真的不算什么。

她现在只希望老天怜惜。

能让她兄长和嫂嫂醒过来,让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让她年迈的父亲能回家颐养天年。

是她的境界还不够。

一件事情发生,身处其中的每个人所面临的困境和经历都不同,都有各自所需要承受的苦难,你没办法替旁人去承受。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坚强。

不能让爱她的人,关心她的人担心。

想起这段时间自己所做的事情,夏金枝心中便满是愧疚。

君胤何错之有?

他身处高位,身上的担子比任何人都重。

她父亲可以因为她兄长而卸下边关的重担。

但君胤却不能因为感情而不顾国家,他的肩上是天下万民。

太后的年纪比她父亲大。

她竟然时至今日都还让她跟着操劳。

她不是要报答太后的养育之恩吗?

可她做了什么?

甚至连她的女儿,都能勇于前往边关,承受着她不该承受的责任和磨难。

每个人都在成长,好像只有她止步不前!

夏金枝振作了起来。

她擦干净眼泪,看向了太后。

“对不起,这些日子,让您为我担心了。”

太后眼眶泛红,提着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她该怎么描述对夏金枝的心疼呢。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没人比她清楚,夏金枝是如何一路走来的。

或许旁人更艰难,但夏金枝是她抱在怀里,一点点养大的,她如何能不心疼?

夏金枝垂下眸,许久这才鼓起勇气,看向了君胤。

她不知道她和君胤之间该如何。

但他们之间不能再错下去了。

错就是错,没什么可辩驳的,违背常理就是不该。

君胤有妻,她无名无分,便不能同他牵扯。

君胤亦是克制,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金枝看了眼外头的天色。

时间还早。

她想带着女儿回家。

太后何其了解她。

这宫里,她也不喜欢,但奈何一辈子都还是困在了宫里。

所以她不想夏金枝同她一样。

“哀家早便让人备好了马车,你带着阿黎回家吧。”

夏金枝下了榻,上前拥住了太后,轻声说,“谢谢您,母亲。”

太后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但眼里含着泪花。

夏金枝从未喊过她母亲。

这自是让她又感动又酸涩。

夏金枝松开太后,牵起了姜黎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她真的很感谢太后的包容和宠爱。

人生在世,可能真的很苦。

但正是因为苦,所以来之不易的甜才让人回味。

如果人生有选择的权利,那你选择活这一世,肯定是有你割舍不下的东西。

太后和君胤,就那么望着母女俩出了暖阁。

屋里静了许久。

太后安慰道:“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两年。”

君胤点了点头,沉稳道:“母后放心,儿臣会以江山社稷为重。”

.......

乘坐着出宫的马车。

夏金枝一直紧握着姜黎的手。

母女俩虽然没说话,但彼此间是安心的。

姜黎心想,是她把母亲想的太过于脆弱了。

马车停在了宅子前。

姜黎率先下了马车,就见宅子门口簇拥着许多人,似是在迎接她和母亲回来。

眼神扫过,是国公府的众人。

以夏承文为首,他身旁是杨氏。

姜黎心中对二叔公是感激的,但其他人她无感。

若不是他们为难,她母亲怎么会有家不能回??

即便母亲从未打算回国公府,她们也不该如此做!

她不知母亲那时和离回国公府时,受了怎样的冷待。

但她知道,杨氏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姜黎先将夏金枝搀扶下了马车。

夏承文躬身,领着国公府众人跪下行礼。

“臣携家眷,给公主请安。”

“臣等给公主请安,给郡主请安!”

郡主比起国公品阶要低,更何况,她还是晚辈。

姜黎忙屈膝,给夏承文回礼。

夏金枝则上前去搀扶夏承文起来。

“叔父,金枝如何受得起您的大礼!”

夏承文直起身后,夏金枝这才眼神扫过他身后跪着的国公府众人,轻声说:“你们也都起来吧。”

杨氏身为国公夫人,本也不需行此大礼的,奈何她实在心虚。

夏承文垂首:“郡主凯旋而归,是为大喜,臣让人在府中备了接风宴,请公主和郡主前往。”

夏金枝今日情绪大起大落,是真的累了。

但她也知道这是叔父的一片心意。

姜黎看出母亲的疲惫,便出言婉拒。

“二叔公,我回京后还未回家,前去国公府并不合适,送母亲回宅子后,我得回家了。”

夏承文闻言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是臣考虑不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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