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综影视:天才哥哥是我监护人 > 第45章 如懿传45
弘历并没有彻底停用福寿膏。

依赖一旦形成,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

御医想过很多办法,也只能慢慢减。

可他的身体还是开始肉眼可见地衰败。

年轻时能在养心殿批折子到深夜。

如今不过看上一个时辰,便会头疼。

朝会上坐久了也觉得乏力。

有时刚说过的事情,隔几日还会再问一次。

脾气也比过去更容易烦躁。

某日永琪奉旨入宫议事。

父子两个因为河工的事情谈了大半日。

出来以后,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拐去了永寿宫。

知意正在吃新做的酥酪。

看见他进来,还有些意外。

“怎么了?”

永琪在她对面坐下。

半晌才道:

“皇阿玛真的老了。”

知意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永琪垂着眼。

“从前儿臣觉得皇阿玛永远不会老。”

小时候的皇帝于他而言,高大得几乎像一座山。

能骑马。

能射箭。

能处理天下那么多事情。

只要皇阿玛还在,所有皇子就永远是皇子。

可今日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那座山也会老。

知意看着他。

“人都会老。”

“皇帝也一样。”

永琪苦笑了一下。

“皇额娘倒是一点都不感慨。”

“我感慨什么?”

知意继续吃酥酪。

“从我十五岁认识他,到现在都多少年了?”

“他不老才奇怪。”

永琪一时无言。

很有道理。

皇额娘总有办法把任何沉重的话题说得特别现实。

知意吃完最后一口,才慢悠悠补上一句:

“不过你要做好准备了。”

永琪抬头。

两人对视。

这一次,他听懂了。

弘历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他的身体已经不足以再像从前一样掌控所有事情。

而储位不能再拖。

成年皇子一个个被重新摆上御案。

永璜、永璋已经出局。

四阿哥永珹生母出身玉氏,身份始终是个问题。

六阿哥永瑢性情温和,文采尚可,却缺少几分决断。

剩下几个皇子或年纪尚轻,或资质寻常。

相比之下,五阿哥永琪便越来越显眼。

文武都不错。

骑射出众。

这些年奉旨办过几次差,都没有出大纰漏。

更难得的是性情稳重,待宗室与朝臣都颇有分寸。

前朝渐渐出现了推举五阿哥的声音。

知珩没有明着站队。

却在该说话的时候,说了一句:

“五阿哥堪当重任。”

只这一句。

已经足够。

只是弘历迟迟没有立储。

哪怕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他仍旧没有真正放权的意思。

最开始只是让永琪替他分担一些不算紧要的政务。

河工。

赈灾。

宗室事务。

偶尔也让他代为接见几名外臣。

可永琪真把事情办妥了,弘历又忍不住将奏折拿回来重新看一遍。

有时挑出一两处细节,便把人叫到养心殿重新问。

永琪每次都认真回答。

答得不好,回去重做。

答得好,弘历也不过淡淡一句:

“还算稳妥。”

转头却又将下一批折子送过去。

知意听说以后,一点都不意外。

弘历不是没看中永琪。

恰恰是因为看中了,才越发挑剔。

他一边想确认这个儿子究竟能不能接住江山,一边又本能地不愿意承认——

自己真的到了需要把江山交出去的时候。

做了几十年皇帝。

一句话能决定官员升降。

一纸诏书能调动千军万马。

天下所有折子最后都要送到他的案头。

这种权力握得太久,哪里是说放就能放的。

尤其随着身体越来越差,弘历的这种心态反而越明显。

有一回他病了三日。

太医再三劝他静养。

政务暂时由永琪与军机大臣共同处理。

等弘历稍微退了热,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将这三日的奏折全部搬进寝殿。

足足几大摞。

李玉劝了一句:

“皇上龙体要紧,五阿哥已经……”

弘历抬眼。

“朕还没死。”

李玉立刻跪下。

寝殿里再没人敢劝。

可弘历只看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头疼得厉害。

眼前的字渐渐发花。

握笔的手也有些发抖。

他盯着御案上尚未看完的奏折,脸色难看了许久。

最终还是把笔放下。

“叫永琪来。”

永琪来得很快。

进门以后先行礼。

弘历没让他立刻起来。

他坐在御案后,看了这个儿子许久。

永琪已经不是孩子了。

肩背挺拔。

神色沉稳。

这些年在前朝历练,举止间早已有了成年皇子的气度。

甚至很多时候,弘历会从他身上看见年轻时的自己。

这种感觉并不全是欣慰。

偶尔还有一点难以言明的不舒服。

儿子长成了。

父亲便真的老了。

半晌,弘历才道:

“起来吧。”

“谢皇阿玛。”

弘历将手边一本奏折推过去。

“看看。”

永琪接过。

是江南河道修缮的折子。

他来之前显然已经看过,却还是重新从头读了一遍。

弘历问:

“你怎么处置?”

永琪没有急着回答。

思量片刻,才说出自己的意见。

弘历听完,也没有表示赞同。

只继续追问。

一连问了几处。

永琪答得并不算快,却很稳。

有一处拿不准,便直接道:

“此事儿臣还需再查地方近三年河工账册,不敢现在定论。”

弘历反而抬头看了他一眼。

“为何不敢?”

“因为儿臣一句话下去,下面便要动银子、动民夫。”

永琪道:

“没有查清之前,儿臣不愿轻断。”

寝殿里静了一会儿。

弘历忽然不问了。

他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很疲惫。

过了很久,才淡淡道:

“下去吧。”

永琪行礼告退。

那一晚,弘历却没有睡好。

第二日照旧处理政务。

第三日亦然。

仿佛只要他仍旧坐在养心殿,仍旧握着朱笔,很多事情便没有改变。

可身体不会陪着人自欺欺人。

他的精力越来越差。

朝会不得不缩短。

召见大臣的次数一减再减。

原本一天能处理完的折子,渐渐需要两日,甚至三日。

很多事情最终还是落到了永琪手里。

而更让弘历无法忽视的是——

朝廷没有乱。

永琪接过去的事情,也没有乱。

军机处依旧运转。

地方照旧上折。

河工、税银、军务,一件件都有人处理。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大清并不是离开他便不能继续往前走。

这个认知让他沉默了很久。

真正动了禅位念头以后,弘历仍旧拖了近两个月。

没有同任何人说。

只是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召永琪进养心殿。

有时谈朝政。

有时问边疆。

有时甚至只是让他坐在旁边,看自己怎么批折子。

父子之间谁都没有点破。

可永琪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这一日从养心殿出来,他没有立刻回府,而是去了永寿宫。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知意正在同海兰用晚膳。

看见永琪进来,便让人添了一副碗筷。

“吃了吗?”

永琪摇头。

“还没有。”

“那先吃。”

海兰却已经看出儿子神情不对。

等宫人退下,她才问:

“皇上今日又召你了?”

“嗯。”

“可是出了什么事?”

永琪沉默片刻。

“皇阿玛问了儿臣很多事。”

“漕运、边防、旗务,还有朝中几位大臣。”

海兰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知意却听懂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考校了。

弘历是在看永琪能不能独自掌住朝局。

她抬头。

“他提禅位了?”

永琪一怔。

海兰也猛地看向她。

“姐姐!”

知意很淡定。

“都问到这份上了,还能为什么?”

永琪沉默半晌,才道:

“皇阿玛没有明说。”

“但最后问了儿臣一句。”

“什么?”

永琪看着桌面,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他说,若有一日,这把椅子真的交到儿臣手里,儿臣坐不坐得稳。”

这一次,连知意都没有立刻说话。

皇位终于真正摆到了眼前。

它不再是朝臣私下的揣测,也不是几个皇子之间隐隐约约的争夺。

而是一个即将落到永琪肩上的天下。

海兰下意识问:

“你怎么回答的?”

永琪抬起头。

“儿臣说,不敢保证。”

海兰愣住。

知意却笑了一下。

“然后呢?”

“儿臣告诉皇阿玛,天下这么大,没有谁敢在真正坐上去以前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得好。”

“但若皇阿玛将江山交给儿臣——”

永琪停了一瞬。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很稳。

“儿臣不会退。”

知意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这才对。

怕,可以。

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正常。

可真到了那个位置面前,便不能缩。

海兰却依旧忧心。

她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养大的儿子。

“永琪,那可是皇位。”

“额娘知道你有本事,可……”

后面的话,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越是亲近的人,越不会只看见至尊之位的荣耀。

她看见的是凌晨便要起身的朝会。

是堆积如山的折子。

是天下出了任何乱子,最后都要落到这个人肩上。

永琪反而笑了笑。

“额娘,我知道。”

“儿臣也不是今日才想到这些。”

成年以后,尤其永璜、永璋相继出局,他早就明白自己迟早会走到今天。

若说一点野心都没有,那是假话。

可若说只有期待,同样是假话。

他既知道皇位意味着权力。

也知道权力后面是什么。

所以今日弘历真正问出那句话时,他心里确实有一瞬间的忐忑。

但也只有一瞬。

知意看着他。

“永琪。”

“儿臣在。”

“你皇阿玛现在最难的,其实不是选谁。”

永琪微怔。

“是承认自己该退了。”

永琪没有说话。

这一点,他其实也看出来了。

近几个月弘历有时明明已经把事情交给他,过后却还要再查一遍。

有时永琪处理得越好,弘历反而越沉默。

那不是不满意。

更像是一位握权几十年的帝王,终于发现自己的继承人已经能独自站稳,而自己正在被岁月推着离开那个位置。

知意道:

“所以这段时间,不要催。”

“也不要让任何人替你催。”

永琪立刻明白。

“儿臣知道。”

“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他交给你的差事认真办。”

“没交给你的,不要伸手。”

永琪点头。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越到最后关头,越不能表现得迫不及待。

否则弘历只会更加舍不得放权。

知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真有那一天,也不用表现得好像天塌了。”

永琪忍不住笑。

“儿臣知道。”

“皇位不是洪水猛兽。”

知意道:

“你既然接,就好好接。”

“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

她的神情难得认真下来。

“天下不是拿来证明皇帝有多英明的。”

“你坐在上面,一个念头落下去,下面可能就是成千上万人的生计。”

“想做事没错。”

“想留名也没错。”

“可做大事之前,多问几句值不值得,多想想下面的人受不受得住。”

永琪静静听着。

“儿臣记下了。”

知意满意地点头。

然后语气一转。

“尤其别学你皇阿玛。”

永琪:“……”

海兰:“……”

知意面不改色。

永琪到底还是没忍住笑了。

原本压在心头的那点紧绷也散了不少。

“儿臣一定谨记皇额娘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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