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狗腿子徐明都无语了。
“愿姐，你这是报复别人还是报复自己啊？”
“让你们好好学习是害你们吗？咱们为什么能被作弊的人波及到？”
大聪明秦佳明从后门探出头，打了个响指：“因为我们没抄到！”
“滚。”辛愿吩咐：“大表哥，把他一脚卷出地球。”
邓凯尴尬地扯了下嘴角：“又是我吗？”
辛愿朝着江亦回挑了下眉，江亦回还以为她是在抽空给自己抛媚眼，顿时羞涩地垂下头。
“江亦回，你受到作弊的影响了吗？”
江亦回依旧羞涩：“没呢。”
“为什么你没有？”
“因为我就是标准答案。”
大家又佩服又嫌弃地集体咦了一声。
辛愿点头：“对，为什么年级第一没受到影响？为什么一班二班那种实验班的学霸们没受到影响？还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强！”
此话有理，但大家不爱听。
徐明憋屈地撇嘴：“谁不想考年级第一啊，这是我们想不想的事吗？”
“上学一场，连想都不敢想，你还上什么学？上吊去吧！”
辛愿毫不客气，说话一个字比一个字难听。
“作弊的人是懦弱的，如果我们光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像个怨夫一样埋怨这个埋怨那个，那无能的就是我们！最好的报复方法，就是成为他们作弊也超越不过的人，用下次的成绩嘲笑他们的懦弱和无能，狠狠打他们的脸，这不爽吗？”
“爽！”邓凯突然仰着头喊了一嗓子。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大表哥都发威了，谁还敢把我们当病猫。”
辛愿伸长了脖子瞄了眼挂钟：“还有两分钟上课，从下节课开始，学，疯狂地学，往死了学，死了做鬼也要学！”
“我要是看到谁上课看小说，玩手机，下无聊的五子棋，不用我说，自己晚休时去操场上爬十圈，一边爬一边喊我是懦夫我是废物活该我考不上大学。”
摄政王发令，大家都很自觉地乖乖听话，没一个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曾经作为资深牛马的辛愿，对工作给自己带来的折磨又爱又恨。
爱工作给自己带来了物质和声望，恨工作耗尽她感知美好事物的能力。
现在，她无爱无恨，只有感恩。
她的执行力，她的领导力，她的洞察力思辨力沟通力，都是工作带给她的。
她真的一点遗憾都没有了，一点也没有。
她现在终于明白，原来所有的经历都是命运的馈赠，万事发生真的有利于她。
在辛愿的威逼下，接下来几天，八班出现了比之前更诡异的景象。
曾经班里的那些滚刀肉，都成为了QQ内内的牛肉丸。
早读没人再浑水摸鱼，大家举着书叽里呱啦疯狂背书。
困了的就站在凳子上，像当众演讲一样嘴里读着英语单词指点江山。
有实在撑不住的闭上了眼睛，旁边就会有突然伸出来的脚，一个大飞脚踹在屁股上。
被踹了也没人生气，总比去操场上爬十圈要好。
上课犯困就会突然站起来，常常有一节课站起来一大半人的壮观景象。
江亦回也不再单独讲题，每到晚自习，他就拿着当天统一总结出的问题汇总精讲。
其他人如法炮制，江亦回主讲数学和生物化学，辛愿讲英语，邓凯讲物理。
后面几天老蒋连晚自习都不来了，每次主任路过的时候听见八班里吵吵嚷嚷，刚想推门指责，看到大家正对着黑板激烈讨论，又欣慰点头把门轻轻关上。
一模成绩出来半个月，班里没有了压抑，没有了悲怆，没有了似有若无的啜泣声。
高三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冲到头破的战役。
八班的所有人都在一起努力奋斗，大家有了同样的目标，同样的作息，和差不多的伙食。
有时累了，看到身边的人还在奋笔疾书，就会不自觉地感慨，嗯，应该还可以再努力一点呢。
学了一天实在太累了，在明亮的灯光里看到所有人都在低头猛学，休息了一会儿又重新充满了斗志继续跟着战友们一起奔赴战场。
团队的力量不容小觑。
四十六个人相依相伴，高三还有什么难熬的呢？
对于晚自习给同学讲课这件事，已经成为了邓凯的生活重心，甚至比高考还重要。
他讲话慢，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他每节课课间都要把晚自习要讲的内容反复打磨好几遍。
周五要讲最难的电路实验题，为了省时间，他没有吃晚饭，只喝了半瓶水溶C100。
晚自习前的课间是他最紧张的时候，他要把所有题都过一遍，厕所是绝对不会去上的。
坐在轮椅上讲了十五分钟后，小腹突然一紧，等他有知觉时，尿意已经很急。
他愣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扶着把手。
大家看他脸色很难看，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
“大表哥，你咋了？”
“你哪里不舒服？要不今天别讲了。”
“嗯呢，我们上自习就行。”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邓凯越来越紧张，小腹难受得已经直不起腰。
他涨红了脸，连忙去推手推圈。
慌张下，轮椅撞到了讲桌上，身体一晃，突然一股热流直接冲了出来。
一瞬间，大脑嗡的一声。
紧接着，大股大股地冲湿了他的裤子和轮椅，顺着裤腿往下淌。
班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都听见了吧，都看到了吧。
羞耻像冰冷的潮水，直接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已经发生过一次的事情，怎么会又发生一遍？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他想在这一刻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配活着。
没人惊呼，没人说话，邓凯无力地低着头。
虽然看不到，他也能想象所有人那鄙夷的眼神。
这才是真正的他，物理再好有什么用？他就是个连尿都控制不住的废人。
应该，没人再肯靠近他了。
就像在四班一样。
死吧，他就这样死了吧。
“啪”的一声，教室里突然一片漆黑。
邓凯心脏咚地一下重跳。
还没习惯黑暗，就听见有人大喊：“我去！咋停电了啊！”
下一秒，一杯水直接泼在了他身上。
“哎呀，太黑了，谁把我水杯碰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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